赵灵汐背脊微微一僵,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明:“本分?我是姐姐,不是铺路的棋子!”
“承乾是您的儿子,是储君,他的前路该靠他自己勤勉打拼,靠父皇栽培,凭什么要拿我的终身大事去换?”
她眼眶泛红,却不肯低头示弱。
“从小到大,我事事让着他、护着他,身为长姐,我从未有过半分怨。可我的婚事、我的余生,难道也要尽数牺牲,沦为他储位的垫脚石?”
温令仪被她怼得哑然,片刻后怒极反笑,语气愈发强硬霸道,毫无松动:“你倒是懂事得晚!生在皇家,长在帝室,你姐弟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是未来储君,你是当朝长公主,你的荣辱本就与他的皇权绑定!”
“林竹孤身无靠,帮不了承乾半分,毫无朝堂价值,母后绝对不可能让你嫁他!”
“价值?”
赵灵汐死死攥紧衣袖,指尖泛白,声音又冷又倔。
“在母后眼里,我喜欢的人,只要没有利用价值,便一文不值,是吗?”
“是!”
温令仪毫不心软,干脆利落应声,态度强势到极致,没有丝毫委婉余地。
她直视着女儿泛红的眼眸,字字冰冷敲打:“情爱最是廉价无用!你是皇家公主,你的婚姻必须为朝堂制衡服务!
与其选一个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拖累局势,不如嫁入顶级世家,为你弟弟拉拢一方势力,稳固储君根基!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所以,我这一生的欢喜,都要为承乾的前程让步、献祭?”
赵灵汐抬眸望着自己的生母,眼底的期许彻底碎裂,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
“哪怕我真心倾慕,哪怕他人品才学冠绝京城,只要无益于皇权,便不配入母后的眼?”
温令仪敛尽所有温和,满脸肃穆威严,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懿旨架势:“是。”
“今日母后把话给你说透,也好让你彻底死心。”
“林竹,出身单薄、无族无势,于储政无益,此生绝无可能成为驸马。”
“你最好乖乖从这些世家子弟里择一个符合你心意的婚配,安稳做你的显贵长公主,帮衬你弟弟坐稳江山。
不然母后便亲自替你指婚,由不得你半分任性。”
极致强势的压迫,彻底斩断了所有希望。
赵灵汐怔怔看着眼前冷酷强势的母后,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委屈、执拗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疏离的清冷。
她缓缓屈膝福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失望:“儿臣……明白了。”
“在母后心中,我这个姐姐,从来都只是辅佐储君弟弟的一枚棋子而已。”
一句棋子,轻飘飘落地,却彻底割裂了母女之间最后的温情。
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殿外穿堂风掠过窗棂,掀起帘幔轻轻晃动,衬得满室凤仪威严,愈发冰冷刺骨。
温令仪见她神色死寂、再不争辩,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只当她是闹够了脾气、终于服软,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明白便好。汐儿,母后是过来人,绝不会害你。一时情爱糊涂心,熬不过半生安稳权势。”
“你回去好好冷静几日,别再执着于林竹。待你心绪平复,母后便再筛几户顶尖世家,定然为你择一门对皇室、对你姐弟都有益的好亲。”
这番看似安抚、实则全然不顾她心意的话,成了压垮赵灵汐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