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身在东宫,根基尚浅,朝堂暗流涌动,正是最需要助力之时。汐儿身为嫡长姐,荣辱与共,本就该为储弟分忧!”
“可她呢?放着锦绣前程不要,偏偏死磕一个对朝堂、对东宫毫无用处的林竹!”
嬷嬷低声劝道:“长公主只是一时被那林竹外貌迷了双目,日后定然能懂娘娘的远见。”
“懂?”
温令仪冷笑一声。
“她现在满心都是儿女情长,眼里根本没有皇室大局,更没有她弟弟的储位安稳。”
“本宫绝不准。”
她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就算她怨我、恨我、怪我冷酷,这门亲事本宫也断不会松口。”
“她可以懵懂任性,但本宫身为皇后、身为母后,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意气用事,毁了自己,更耽误承乾的江山前路。”
一番气恼郁结过后,殿内沉默良久。
温令仪端着茶盏,指尖抵着微凉的瓷壁,眼底那点妇人委屈尽数褪去,余下的全是皇后的冷硬与城府。
她太了解赵灵汐的性子。
看着温顺明理,骨子里却极倔。
今日争执不欢而散,看似是乖乖闭殿自省,实则心里定然憋着一股逆反的韧劲。
若不加以管束,保不齐会私下动些心思。
万一她偷偷传信、私见林竹,或是在父皇面前哭诉求情,今日她所有的阻拦与筹谋,便会尽数落空。
温令仪抬眸,声音压得极低,不带半分情绪,只剩森严的指令:“嬷嬷。”
苏嬷嬷立刻垂首躬身:“奴婢在。”
“从今日起,栖云殿严加看管。”
温令仪字字冷静,算计周密,滴水不漏:“殿内所有出入宫人,尽数盘查。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寸步不离跟着,不得有片刻离隙。”
“但凡栖云殿传出一张纸片、送出一句口信,或是有人私自求见,不论身份,即刻报予本宫。”
苏嬷嬷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奴婢即刻安排。”
温令仪眸光沉沉,添了一句,语气带着绝对的压制:“尤其盯着,不许她与新科探花林竹有半分牵扯。书信、传话、偶遇,一概不许。”
“谁敢私传消息、徇私放水,本宫绝不轻饶。”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她为承乾铺好的路,更不会任由女儿凭着一腔儿女私情,毁了皇室制衡的大局。
苏嬷嬷迟疑一瞬,低声劝道:“娘娘,这般严密看管,怕是会让长公主心生怨怼,母女隔阂更深……”
“隔阂?”
温令仪淡淡一笑,笑意冰冷无情。
“她今日起了私心,罔顾大局,便该受这份管束。”
“与其日后她一时糊涂,毁了自己、连累东宫,不如现在让她恨我一时。”
在她眼里,母女温情,终究要让位于储君安稳、朝堂权柄。
短暂的迟疑过后,她再度冷声叮嘱:“盯紧些,半点纰漏不许出。在她彻底死心之前,栖云殿,便是她的禁足之地。”
“是。”
嬷嬷不敢再劝,躬身退下安排人手。
坤宁宫重归寂静。
温令仪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她自认问心无愧。
她是母后,更是皇后。
守的是大曜江山,护的是太子储位。至于女儿的心意,不过是大局之中,最微不足道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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