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柳家逐年衰败、势弱空虚,早已是勉强支撑的破败世家。
这般分量,还不足以让本郡主平白冒险、招惹这桩是非。”
这话直白锋利,戳得柳湘莲脸面发烫,心头百般纠结。
他是世家嫡孙,自幼傲骨铮铮,散漫惯了,从不屈居人下。
如今要他堂堂七尺男儿,听命于一个小丫头,心底万般别扭、万般不甘。
他唇齿开合数次,终究没能应声。
林间再度陷入死寂僵持。
对面假土匪首领冷眼看完全程,心中已然盘算透彻。
这车驾看着尊贵,护卫虽精,却仅有二十之数。
他们足足七十余人,真要动手未必输。可对方身份莫测,能称郡主,必是皇家亲贵,能不结仇最好不结仇。
他当即上前一步,粗着嗓子故作匪态,刻意退让:
“行了!我看这位公子也是为难!”
“既然贵人不愿掺和我们江湖恩怨,我等也不勉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等放贵人通行,此事与你们无关!还请贵人速速离去,莫要多管闲事!”
雪雁在车内小声急道:“小姐,他们是想撇开我们,单独杀了柳公子!”
林黛玉淡淡应声:“我知晓。”
随即她轻吐二字,声线清冷:“走吧。”
砚离闻收剑侧身,准备让路驱车。
这一刻,柳湘莲彻底慌了。
他看着车驾即将动身离去,看着身后一众凶徒磨刀霍霍、眼中尽是必死之心,所有傲气、尊严、不甘,尽数在生死面前崩塌。
他死死咬牙,在马车即将擦肩的瞬间,躬身拱手,决绝出声:
“我愿意!”
“郡主救命!柳湘莲从今往后,心悦诚服,唯郡主马首是瞻!终身听令,绝不违抗,绝不反悔!”
此落地的刹那,行进的马车骤然停稳。
方才还刻意退让、打算息事宁人的土匪众人,瞬间脸色骤变,齐齐再度合围,刀光林立,死死堵住整条小道。
为首首领戾气暴涨,怒声呵斥:
“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真以为抱上一个贵人的大腿,就能保你性命?”
他抬眼怒视车驾,嚣张冷笑:
“我等本想敬你是权贵,放你一马!谁知你们偏要强行蹚这浑水!真当我们这群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车内林黛玉音声音冰冷。
“诸位,方才说好各退一步。如今他已是我的人,受人庇护理所应当。不如卖我一个情面,就此撤去恩怨,如何?”
“卖你情面?”
匪首嗤笑出声,满眼不屑。
“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我们七十余人,岂会惧你区区二十护卫?”
“今日这人,必须死!谁拦,谁陪葬!”
雪桃性子刚烈,当即扬鞭上前:“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伪匪,假扮山匪藏匿乡间,本就居心叵测!我家小姐好相劝,你们反倒不知好歹!”
砚离也沉下神色,冷声喝道:“我师妹心存仁善,本不欲生事。你们一再咄咄逼人,当真以为我们无人可战?”
匪首双目一瞪,厉声怒喝:“多说无益!既然不肯让路,那就刀剑说话!拿下!”
杀气骤然炸开。
车帘之内,林黛玉眸色微凉,无半分波澜,只轻轻吩咐一句。
“师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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