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今日府上有数位贵客登门。父亲另有朝堂要事需要处理,抽不开身。
我想问问你,可否向翰林院告一日假期,留在府中,帮我代为前厅待客?”
一听是她所求,林竹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一口应下,眼底满是纵容:“既然是玉儿开口相求,翰林院我今日自然不去了。”
他转头吩咐身侧的小厮:“王安,你即刻前往翰林院替我告假,就说家中突发要事,今日告假!”
“是,公子。”
王平应声,连忙转身快步出府。
待小厮走远,林竹重新望向林黛玉,语气郑重:“前厅之事你不必忧心,男客那边尽数交由我来周旋应酬。
女眷那边便由你接待,男女两边分开,自然也就没有避嫌之忧。”
林黛玉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轻轻颔首,眉眼舒展几分:“有你坐镇前厅,我便安心许多。今日之事,劳你费心了。”
话音刚落,她想起什么,抬眼道:“想来你还未曾用过早膳,走,一同去膳厅。”
“好。”
林竹应声。
二人并肩穿过回廊,来到膳厅。
桌上早摆好了几样清淡精致的早点,粥香袅袅。
待左右奉食的仆妇退到外间候着,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林竹才含笑开口:“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
林黛玉拿起银箸,没有立刻动食,状似随意地问:“你在翰林院当差,日子可还好?”
“还算平顺,有伯父照拂,少了许多明面上的刁难。”
林竹舀了一勺粥,语气轻淡。
林黛玉眸光微定:“可闲碎语,想来不会少。旁人议论你无根无族,全靠林家庇护,这些话,难免入耳。”
林竹持勺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轻笑:“玉儿倒是通透。不过我这翰林院编修的差事,大多埋首卷宗,与人往来不多,还算清闲,那些闲话,不听便是。”
“编修……”
林黛玉咀嚼着这两个字,缓缓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可有机会翻阅十多年前的旧档?”
林竹眼底浮出疑惑:“十多年前?玉儿想查哪一类记载?”
林黛玉没有明说,只抬眼,遥遥朝着皇宫的方向轻轻一点。
林竹瞬间明白了。
宫闱旧事、先朝旧案,很多卷宗早已封存,甚至有不少记录被刻意涂改、抽走,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编修能够轻易触碰的。
他敛了笑意,低声道:“我估摸着不好查。宫中不少早年的档册收在秘库,需特旨才能调取,寻常翰林院的人连见都见不到。流传在外的抄本,多半也删改得面目全非。”
“无妨。”
林黛玉并不失望,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碗边缘,神色沉静。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找出什么。只是若往后偶然看到、听到相关的蛛丝马迹,多留一份心就好。
不必冒险去强寻,更不必向人打听,免得惹上嫌疑。”
林竹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隐约猜到此事关系重大,当即郑重点头:“我记下了。但凡我能看到的,我会默默留意,绝不声张。”
“嗯。”
林黛玉重新拿起筷子,神色恢复如常。
“先吃饭吧。等会儿客人将至,你得辛苦了。”
“放心。”
“对了,可有收到你哥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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