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身子微微一晃,雪桃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急声追问:“公子,雪雁到底怎么了?”
林竹闭了闭眼。
“雪雁偷听到他们全部密谋,慌忙折返报信,慌乱间弄出声响,被一个丫头和那伙歹人追上。
她不熟悉庵中路径,被逼到后山悬崖边上,走投无路,纵身坠崖了。”
“坠崖……”
这两个字砸下来,林黛玉只觉心口一窒。
雪雁跟在她身边多年,忠心耿耿,平日里虽爱八卦打趣,却是个心善刚烈的姑娘。她万万没有想到,竟会落得这般结局。
雪桃捂住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往下掉:“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雪雁……”
林黛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指尖攥紧了袖口,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维持着镇定:“那丫鬟,还有那些歹人呢?”
“已经被我的护卫拿下,尽数捆绑看管。”
“方才审问,才得知他们不仅要构陷你的名声,还准备在西院对你下蒙汗药,趁你昏迷之后,让歹人闯入。”
林黛玉眉峰紧蹙,眸光冷冽:“蒙汗药?我今夜一直待在西阁,我并未误食什么异样东西。”
“玉儿,你在仔细想想,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是已经下了。”
听到林竹这话,林黛玉想到了自己那碗还未吃的白粥,难道药下在了里面?
水月庵主持抬眼看清为首的林竹,又瞥见一旁的林黛玉,她一眼便看出,这位深夜闯庵的贵气公子,分明和明慧郡主交情匪浅。
住持定了定神,端起佛门住持的架子,上前沉声责问:“阿弥陀佛!施主未免太过逾矩!”
“水月庵乃是清净佛门圣地,今夜只接待贾府女眷、内宅贵人留宿,全是闺阁女子,从无外男踏足的规矩!”
“你一介外男,深夜率众私闯净地,还私自拘押人手、惊扰诸位贵人,坏我庵中清规,乱我佛门体面,这般行事,究竟成何体统!”
林竹神色冰冷,正要开口辩驳,一旁的林黛玉已然轻轻上前一步,素白的脸庞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清冷的嗓音穿透满院嘈杂,字字铿锵。
“住持如今同我讲体统、讲清规?”
主持一怔,连忙合十行礼:“郡主,贫尼所句句属实,佛门之地,礼法当先。”
“礼法?”
林黛玉眸色更冷,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
“那我问住持,我贴身丫鬟雪雁,今夜随我安居西院,安分守己,为何会在你水月庵后山,被人层层围堵、步步追杀?”
她目光直视住持,句句问责,毫不退让:“她走投无路,为保清白、不受胁迫,被逼纵身坠下万丈悬崖!一条鲜活人命,惨死在你的佛门净地之中!”
“此刻你同我谈规矩、谈体统?那请问——人命在此殒灭,你的佛门慈悲、清规戒律,又在何处?”
主持浑身一僵,瞬间面色发白,心底彻底慌作一团。
她脑中飞快乱响,满心都是委屈惶恐:这跟她水月庵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开门迎客、依规留宿,何曾想到会卷入逼死丫鬟、构陷郡主的滔天大祸!
可她抬眼望着眼前这位圣眷正浓、权势滔天的明慧郡主,半分得罪的胆子都没有。
如今郡主盛怒,若是迁怒庵中,整个水月庵都要彻底覆灭!
住持瞬间放低所有姿态,连忙躬身赔礼,语气极尽恭顺安抚:“郡主恕罪!郡主千万息雷霆之怒,保重身子!”
“是小庵看管疏漏、戒律废弛,是贫尼治庵无方,才让龌龊歹人混入其中,酿成这般惨痛祸事,贫尼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