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姑娘还要瞒着所有人吗?还要让我替你顶死罪吗?”
王夫人脸色骤变,厉声开口:“住口,你一个丫鬟,居然敢背主,还敢随意攀咬主子。”
“今夜的事,是姑娘和贾府太太谋划的!”
“太太!您吩咐过我一件事!您让我找几个外男,深夜潜入西院,造出暧昧动静,让人误会郡主私会外人,只为败坏郡主名声。”
“胡说,我没有。”
王夫人心中慌乱,她看到林黛玉那冰冷的目光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
莺儿转头泪眼灼灼,直直盯着面无血色的薛宝钗,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庭院:
“可除此之外!我家姑娘!私下另给我下了令!”
满院哗然!
莺儿不顾一切,全盘托出:“是姑娘偷偷给我的烈性蒙汗药!是她再三叮嘱我,要我悄悄下在郡主晚膳中!
她跟我说,只要郡主药性发作、浑身无力、神志昏沉,任由那几个无赖摆布,郡主这一生就彻底毁了!”
“今夜被逼坠崖的雪雁姑娘,也是撞破了我的行踪、听见了我和无赖的对话!我被逼无路,只能紧追!
雪雁姑娘刚烈不屈,才被逼跳下悬崖!”
句句惊雷,炸得在场众人头脑轰鸣。
史湘云瞠目结舌,倒退半步,喃喃道:“怎么会……宝姐姐平日里最温和大度,怎么会藏着这般蛇蝎心肠……”
探春胸口发凉,眼底彻底没了往日对宝钗的亲近,只剩彻底的疏离与寒意:“舅母只是私心狭隘,可她,是真的想要置人死地。”
王夫人浑身冰凉,怔怔看着薛宝钗,又气又怕又恼。
她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薛宝钗,小小年纪,心机深沉、妒火焚心,竟瞒着所有人,暗中布下杀人毁清白的死局!
若是今夜真让她得逞,林黛玉身为朝廷册封郡主,若真落得那般下场、含冤受辱,圣上追责、林府震怒,不止薛家满门抄斩,整个荣国府,都要被株连倾覆!
王夫人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失望与震怒:“你……你竟瞒得我好苦!你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滔天恶事!”
薛姨妈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姐姐,不是这样的,肯定是那丫鬟胡说,你快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冤枉我家宝钗的?”
薛姨妈说着就想要朝莺儿扑过去,被雪桃拦了下来。
“站住,否则别怪我刀剑无眼。”
薛姨妈看到横在自己面前的刀,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众人目光如刀,尽数扎在薛宝钗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悄悄离开此处。
薛宝钗站在人群中央,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莺儿的每一句话,都在彻底撕碎她伪装、筹谋。
她所有藏在心底的嫉妒、阴暗、不甘、恶毒,全部赤裸裸暴露在众人眼前,无处可藏、无可遁逃。
她嘴唇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撑不住半分端庄,眼神慌乱破碎,狼狈至极。
良久,她喉头滚动,发出细碎嘶哑、几近破碎的声音。
“我……”
林黛玉冷眼静静看了她片刻,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转头看向林竹身侧的护卫。
“将薛宝钗、莺儿,还有这一众歹人,悉数严加看管。”
“牢牢守住院落,不许挪动半步,等候后续彻查。”
护卫齐齐躬身应声:“是!”
几人立刻上前,收紧绳索,将早已瘫软无力的莺儿、心神崩碎的宝钗,以及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无赖尽数带至一旁看管。
王夫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胸口又气又怕,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
她此刻又悔又惊,后怕不已——幸而下药毒计未成,若是真让宝钗私怨酿成大祸,谋害朝廷郡主,今日倾覆的便是整个贾府!
薛姨妈早已吓破了胆,双腿发软,死死扶着廊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脸呆滞惶恐。
三春与史湘云立在一旁,神色复杂,又惊又寒,看着往日温和的宝钗,只觉陌生又可怖,谁也再无半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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