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黛玉应声,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火折子,火光摇曳,映出两人相依向下的身影,慢慢沉入无边的黑暗谷底。
整整一夜,落云崖阴风不息,崖径险滑难行。
林黛玉与林竹沿着陡峭崖壁步步搜寻,一夜未歇,寸寸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落云崖的漆黑长夜终于褪去,天际破开一线熹微晨光,薄雾散尽,陡峭嶙峋的崖壁彻底清晰显露出来。
一夜奔波,一众护卫顺着崖底沟壑、乱石深涧,来回搜寻了数遍,一寸寸泥土翻过,一处处暗处查过,可视线所及,唯有荒石枯草、冷泠山风。
别说人影,连半片衣衫残骸、半点血迹痕迹都寻不见。
一名护卫垂着手,面色沉重地上前回禀:“郡主,公子,崖底全境已然搜遍,无遗漏死角,未曾寻到雪雁姑娘分毫踪迹。”
这话落下,崖边气氛愈发沉冷。
林黛玉站在崖下,晨风吹得她衣袂单薄,心一点点往下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她望着空荡荡、死寂一片的谷底,身子微微发颤。
好好一个鲜活的人,昨夜明明被逼坠崖,怎么会凭空不见?
若是坠亡,必有尸首;若是失散,必有痕迹。
如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反倒最是让人心慌。
她嗓音发哑,低声喃喃:“怎么会不见……好好的一个人,怎会半点踪迹全无?”
林竹站在她身侧,清楚她心底煎熬,轻声安抚:“或许是被水流冲走,或是卡在某处石缝,我们再细细搜一遍,别急。”
林黛玉摇头。
“搜了整夜,早已无死角。她若是真没了,不该如此干净。”
众人正欲再度分头排查,站在最外侧的一名护卫忽然微微一怔。
明明万里无云,何来落雨?
一滴温热的液体,轻轻砸落在他的脸颊。
他下意识抬手一抹,指腹触到一片湿润刺目的红。
低头看清指尖颜色的刹那,护卫浑身一震,当即脱口急呼:“郡主!是血!天上落下来的血!”
此话如惊雷炸响!
林黛玉骤然抬眼,眼底瞬间亮起一丝极致紧绷的希望,语速极快:“哪里来的血?确定没错?”
护卫呆呆抬手指向头顶高空,眼神惊愕未定:“是上边!属下方才还以为是晨露细雨,原来是血!是从崖上滴落下来的!”
林黛玉猛地抬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陡峭绝壁。
熹微晨光穿透薄雾,终于照亮了崖壁中段。
一株苍劲参天的古木,盘根错节扎根绝壁之间,粗壮枝干横生而出,枝叶浓密繁茂,稳稳横亘在半空。
那滴血,正是从树梢缓缓坠落!
一瞬间,所有寒凉绝望尽数散去,心底濒临熄灭的火苗轰然重燃!
她瞬间笃定,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狂喜:“人还在!她没有坠到底!”
林竹亦是神色一振,瞬间明白过来:“是这棵古树接住了她!雪雁定是卡在崖腰枝干之间!”
“快!去查看那株大树!”
林黛玉立刻沉声急令。
护卫顺着崖壁视线定睛一望,瞬间看见了枝叶间那道微弱的身影,当即高声狂喜呼喊:
“郡主!林公子!找到了!快看崖腰古木!雪雁姑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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