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金辉遍洒皇城。
宫门大开,礼乐声声悠扬传出,白日花灯盛宴正式启幕。
朱红宫墙之下,车马辚辚,络绎不绝。诸多世家子弟的马车齐齐停靠在宫门外,鎏金车帘、雕花车舆一字排开,各色锦缎帷幔在秋风里轻轻飘动。
京中大大小小世家车马陆续抵达,王公勋贵、文武朝臣携家眷次第入宫。
勋贵府邸的马车形制华贵,车舆上嵌着玉石,随从仆役成群;文臣之家的车驾相对素雅,却依旧收拾得齐整体面。
各家的公子小姐,由侍女小厮搀扶着走下车,衣袂翻飞,珠翠叮咚。
世家公子们一身锦袍玉带,身姿挺拔;闺阁小姐们罗裙曳地,钗环摇曳,一个个都精心修饰过,人人都想在这场皇家盛会上展露风华。
内侍与宫娥分列宫门两侧,垂手肃立,按着名册核对身份,引着一众宾客沿着宽阔的御道往御园芳华台走去。
虽是白日,御园芳华台依旧布置得极尽奢盛。
沿湖百里彩棚连绵不绝,朱红廊柱缠满七彩锦绫,各式琉璃花灯、珠玉灯盏层层悬挂,白日里虽不点火,却通体剔透流光,映着天光,愈发璀璨夺目。
新晋入朝的年少官员亦按序而入,个个衣冠端正、步履恭谨,不敢有半分失仪,皆是谨守规矩,缓步步入宴席台位。
御道两旁,早已挂满各式花灯,白日虽未点燃烛火,琉璃、纱质灯盏晶莹剔透,各色花鸟纹样映着日光,流光闪闪。
彩绫缠满廊柱,遍地铺着锦绣地毯,处处皆是盛世宴饮的盛大气象。
宾客之间相互见礼寒暄,笑语低低回荡,不少人暗中打量彼此的衣着配饰,暗自比较门第才貌。
就在这络绎不绝的人流之中,林府的马车缓缓停稳。
雪雁上前掀开车帘,林黛玉缓步走下马车,一身胭脂红织金海棠云锦长裙,在日光下漾开细碎的金光,容色明艳夺目。
鎏金车马稳稳停在宫阶之下,车帘轻掀,坐在后车的林竹缓步踏落下来。
一身绛红镶金海棠暗纹锦袍裁得利落合身,腰束温润墨玉带,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隽,肩宽腰直、风骨卓然。
日光铺洒在衣料上,鎏金暗纹随步履流转细碎光泽,少年探花的温润俊朗,混着朝堂新锐的沉稳气度,格外惹眼。
前头车中,林黛玉已然立在青石宫道上,胭脂红织金海棠华裙华贵明艳,亭亭玉立,风华绝代。
二人并肩行至宫门核验处,双双递出随身请帖。
值守内侍躬身仔细查验,核对名册无误后,垂手侧身,恭敬引路,准许二人入宫赴宴。
巍峨宫门层层敞开,园内礼乐悠扬、香风袅袅,满庭锦绣繁华扑面而来。
入宫行过数阶御道,前方便分出左右两道甬道,左通世家男宾席位,右连闺秀贵女筵台,规制森严,男女分席,不可同行。
林黛玉脚步微顿,侧首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清浅温柔,轻声叮嘱:“阿竹,宫宴规制男女分座,席位不同,我俩就此分别。
今日宴上人杂心繁、暗流暗藏,你万事小心。”
林竹抬眸望着她,眼底敛去所有松散,轻轻颔首:“玉儿放心,我晓得分寸,定不会出事。”
话音落下,引路的小太监上前一步,恭声对林竹道:“肖大人,请随奴才去往朝臣新锐席位。”
“嗯。”
林竹微微应声,最后深深看了林黛玉一眼,才转身随太监迈步走向左侧男宾甬道。
目送林竹身影走远,林黛玉收回目光,神色转瞬褪去温柔,恢复一贯的沉静淡然。
她抬手轻拂裙摆,对身侧侍立的雪桃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主仆二人顺着右侧雕花甬道,缓步走向御园湖畔的闺秀筵席。
此时御园芳华台早已宾客云集,人声有序而熙攘。
各路世家贵女三三两两并肩落座,锦衣罗裙五彩纷呈,珠翠环佩叮咚作响,人人妆容精致、仪态端雅,暗地里纷纷相互打量、暗自攀比风华气度。
林黛玉一落座,周遭若有似无的目光便层层叠叠缠了上来。
往日里的林黛玉,总着一身素色衣裙,眉目清淡,身子孱弱,看着清冷寡淡,让人只觉易碎疏离。
可今日截然不同,胭脂红织金海棠华裙加身,鎏金暗纹在天光下流转生辉,眉眼鲜活明艳,气血充盈,一举一动皆是大家贵女的雍容风骨,彻底褪去了虚弱的模样。
周遭贵女们低声窃窃,满眼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