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委婉推脱,没有含糊敷衍,直白利落,彻底断了所有可能与试探。
亭间晚风轻拂,吹落满亭花影,气氛瞬间微微一滞。
赵灵汐脸上温柔的笑意微微僵住,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错愕、失落,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
她也看到了林竹那避嫌的动作,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至于林竹口中的嫁,她自然而然的以为林竹说的是那位女子,也就没有多想。
赵灵汐心底那点残存的期许,终究不肯彻底熄灭。
她压下满腔失落,敛去眼底怅然,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奢望,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极淡的试探:
“肖大人,你可还记得——一年以前,城南兰亭书斋?”
去年春日兰亭,烟雨濛濛,少年凭窗读书,风骨绝尘,不经意一瞥,便烙印在她心底。
她今日鼓起毕生勇气,放下金枝玉叶的尊贵身段,主动垂询婚配、委婉示好,最后搬出年少旧缘,只为求证。
他是否,也曾对她,有过半分模糊印象?
只要他记得一星半点,她便甘愿再退一步,再试着争取一次。
可话音刚落,林竹眸色未起半点波澜,想也未曾多想,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下官不记得了。”
干净利落,不带分毫犹疑。
林竹心底坦坦荡荡。
他天生过目不忘,博览群书,寻常书斋里的藏书远远满足不了他。
他为求典籍,辗转踏过的书斋、书院数不胜数。
更何况他从不与陌生女子闲谈攀扯。
所以面对赵灵汐的问话,他想也未想,坦然开口:“不记得了。”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不记得”,却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赵灵汐心底最后一点星火。
她身形微僵,心口骤然一空,酸涩、难堪、失落齐齐涌上来。
她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容貌绝色,身份显赫,京中多少世家公子趋之若鹜。
她自忖无论才貌、门第,样样都不算差,兰亭书斋里,他至少也该对她存有几分印象。
可现实摆在眼前,她终究还是败了。
她的惊鸿一瞥,她小心翼翼埋藏的少女心事,在林竹那里,连一点浅浅印记都不曾留下。
赵灵汐鼻尖微酸,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浅浅水雾,却凭着公主的矜傲,硬生生将湿意尽数压回去,不让半分失态。
她贵为当朝长公主,天之嫡女,生来众星捧月,尊荣加身。
从小到大,从来只有旁人倾慕她、仰望她、小心翼翼讨好她,从未有一日,她这般放下身段、主动倾心、卑微试探,最后却落得一腔热忱,尽数落空。
赵灵汐看着林竹淡然疏离的模样,心底那点不甘终究彻底翻涌上来。
她贵为大曜长公主,手握皇室尊荣,背靠皇权朝堂,从未有过这般屡屡受挫、求而不得的境遇。
哪怕情意落空,她仍想试着用最现实的前程,留住这人。
赵灵汐敛去眼底的怅然,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带着极致的诱惑:
“肖大人,你切莫太过执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