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彻底击碎水溶所有侥幸。
轰然一股寒怒直冲头顶,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周身温度骤降。
果然是她。
前几日拒了他的花灯之约,转眸便换了旁人,笑语晏晏、并肩游灯,赏尽这满城风月烟火。
水溶立在河畔,周身却瞬间覆上彻骨的寒凉。
他压着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像淬着冰碴:“她身侧那男子,是谁?”
“回王爷。”
侍卫垂首回话。
“属下隐约听见,沈惊尘大人称其为——肖大人。”
“肖大人?”
水溶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眉心狠狠蹙紧,心头瞬间有了答案。
“是林竹。”
只是为何沈惊尘也会在此?林黛玉,你到底是陪谁赏花灯?
不管是谁?都不配站在你身边。
晚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河面碎光摇曳,映得他孤影孑然。
……
另一边,林府马车旁,灯火温柔,氛围闲适。
夜色渐深,喧嚣灯火渐渐褪去几分热闹。
林黛玉抬眸望了眼沉沉暮色,眉眼清雅,轻声开口:“天色不早了,出来许久,再不归府,父亲定会忧心。阿竹,我们回去吧。”
林竹眼底漾着温柔笑意,立刻应声:“好,都听你的。”
林黛玉睫毛轻轻一颤,面上依旧清淡无波。
自方才河畔偶遇水溶,她身后远处便跟随了一道尾巴。
对方藏得极稳,隐于灯火人流之后,不近身、不显露,若非她内力深厚,根本无从察觉。
沈惊尘脚步微顿,余光淡淡扫过后方暗巷,唇角掠出一抹浅淡笑意,故意扬声开口。
“时辰不早了,夜风渐凉。肖大人,今夜多谢你与郡主相伴夜游。”
“沈大人客气。”
沈惊尘似是随口一提,声音刻意抬得清亮,足以穿透晚风,落进暗处之人耳中。
“还要劳烦肖大人顺路送我一程?”
这话一出,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冷意。
林竹心底一清二楚。
沈惊尘哪里是怕夜行不便,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借着这句客套话,将他的身份点破给身后之人,真是其心可诛。
“沈大人武功卓绝,一身身手过人,何谈孤身不便?未免太过谦逊。”
沈惊尘嘴角含笑,眼里全是冷意。
“武功再高,终究是夜路难行。再者,有肖大人相送,更为稳妥,不是吗,郡主?”
林黛玉垂眸,她知道沈惊尘难缠,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沈大人说得没错,夜深路暗,确实不妥。”
林竹闻侧首看她,低声轻问:“玉儿,那你呢?”
“我无需担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