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绪,敛去所有讶异,周身气质瞬间蜕变。
褪去书生温润,染上俯瞰众生的清冷贵气与上位威压,眉眼淡漠疏离,不露半分破绽。
她垂眸俯视跪地俯首、恭敬至极的暗哨,声音清冷低沉。
“看来,你们的规矩,倒是牢靠。”
暗哨不敢抬头,身躯微微震颤,恭声应答:“我军铁律,终生唯一——不认皇权,不认圣旨,不认世人,唯认此佩,唯尊佩主!”
“无佩者,纵然天王临山,亦是死敌;持佩者,便是我等毕生效忠的主,号令无敢不从!”
林黛玉手指轻捻玉佩边角,神色沉静高深,缓缓开口,威仪自生。
“既然识佩认主,便该知规矩。
带我去见你们的统领。”
暗哨闻声,不敢有半分违逆,连忙恭敬起身。
“主子,跟属下来。”
他先前悍不畏死、宁死不开口的硬气,在这枚独一无二的玉佩面前,荡然无存。
雪桃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全然不敢相信方才还誓死不降的死士,此刻温顺恭敬至此。
“你们现在山中主将是谁?军纪规矩如何?为何连日死守、不战不降?”
暗哨一一据实交底,不敢有半句掺假:
“山营主将姓厉,百战出身,只奉玉佩号令。”
“我军死守荒山,并非叛逆,亦非割据,是无主待命。”
“规矩森严:无玉佩指令,不得出山、不得归降、不得私动兵马、不得与朝廷交涉。
任何人靠近山界,一律驱逐斩杀,杜绝外人窥探兵营秘规。”
林黛玉眸光微凝。
“你如何肯定我这枚玉佩,万一是假的的呢?”
暗哨立刻摇头,语气笃定至极:“绝无可能!”
“此玉为绝迹昆仑寒玉,雕工是百年前独门秘艺,匠人早已作古,纹路暗藏私兵专属密印,肉眼难辨,军中主将一眼可验真假。”
“带路吧!”
林黛玉收妥玉佩,转头看向身侧紧跟的雪桃,神色冷静。
“雪桃,你不用跟着我。即刻回营,告诉柳湘莲,我另有要事,今夜不必寻我、不必等候。”
雪桃脸色一白,连忙上前半步,满眼焦灼:“公子!万万不可!荒山险地,满是凶悍私兵,您独身一人进山,太过凶险,奴婢说什么也不能让您独自前去!”
“无妨。”
林黛玉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这山中之人,留不住我。”
雪桃死死蹙眉,心头万般不安,却深知自家小姐性子,一旦决意,再无转圜余地。
她咬着唇,只得退步妥协,仍不死心叮嘱:“那奴婢在此等候!若是到了明天天明,您还未归来,奴婢便亲自进山寻您!”
林黛玉闻,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若天明未归,便是当真出了事。你只身前来,非但救不了我,只会白白送命。”
她目光微沉,托付后事般轻声吩咐:“届时你即刻回京,禀报我父亲,便可。”
雪桃鼻尖一酸,强忍担忧躬身应声:“……是,奴婢记下了。小姐千万保重!”
说完,雪桃一步三回头,满心忐忑地转身下山,往柳湘莲的军营折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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