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雪桃一路不敢停歇,一路疾驰赶回林府,径直寻到砚离。
彼时砚离正静坐看书,见雪桃神色匆匆、满身风尘,当即抬眸起身。
“砚离公子!”
雪桃快步上前,低声急报。
“小姐传命,让你即刻出城见她!”
砚离眸色微凝:“城外何处?”
“京郊荒山、柳湘莲驻军之地。”
“小姐特意叮嘱,此事绝密,万万不可声张,切勿被任何人察觉。”
砚离略一思忖,微微颔首:“我知晓了。”
他心底难免疑惑,林黛玉独身身处军营荒山,又要他隐秘前往,其中必然藏着大事。
他素来了解林黛玉,她步步谋定、从无虚举,每一次传唤皆有深远布局,从不会无端行事。
纵使满心不解,他半分多余问询也无,当即换下儒雅长衫,一身寻常素色布衣。
趁着晨光人杂、无人留意,悄无声息踏出京城城门,一路朝着京郊荒山疾驰而去。
砚离脚程极快,不过半日日光,便穿过郊野山道,顺利寻至荒山脚下。
他看见了一座座营帐,想到林黛玉所说不要惊动任何人,他悄悄的绕开了这里,来到了半山腰。
没想到刚出丛林,一眼便望见立在青石坪上的林黛玉。
她一身青衫儒袍,长发束起,身姿清挺俊逸,褪去了往日闺秀温婉,气度沉敛疏冷。
砚离脚步一顿,微微愣神。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师妹,却极是识趣,目光一瞬即收,半点诧异、半句疑问也无,只稳步上前,温声开口:“师妹,你寻我?”
林黛玉抬眸,神色凝重。
“师兄,我有一桩大事,需你帮我。”
“师妹所托,义不容辞。刀山火海,我皆听命。”
“随我来。”
山间晨雾缭绕,石阶隐入深浅林木,一路寂静幽深。
林黛玉不再多半个字,转身抬步,径直往山上走去。
砚离快步跟上,看着她前行的方向,眉峰微蹙,终是压不住心底疑虑,低声开口:
“师妹,这条路……可不是山下官道,是私兵盘踞之地。你要带我去此处?”
林黛玉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只淡淡抛下一句:
“正是。”
砚离脚步一顿,心底疑云层层翻涌。
山中兵马凶悍孤僻,杀使者、拒招安、不畏官兵,是整个京城都忌惮的隐患。
师妹一介闺阁女子,男装独行,出入此地如履平地,来去自如,已是匪夷所思。
如今还要带他亲入腹地,这般行事,太过反常。
无数疑问堵在心口——她何时与私兵有牵扯?山中僵局她到底做了什么?
此番带他上山,究竟要他做何等险事?
可他看着前方那道从容沉静、步步不乱的青衫背影,所有到了嘴边的问询,尽数默默咽了回去。
他信她。
师妹行事向来胸有丘壑,从不做无用之举,更不会将他置入无端险境。
她既不肯解释,便是不必解释、亦或是时机未到。
纵然满心迷雾重重,砚离终究压下所有杂念,敛了神色,默默提步跟上,始终落后半步,安静随行,再不发问一句。
山路盘旋而上,越往深处,肃杀之气越重。
林间暗处,无数暗哨蛰伏隐匿,气息冷厉,目光紧盯来路。
可当看清走在前方的林黛玉时,所有暗藏的锋芒瞬间尽数收敛,无人拦路、无人窥探,只默默隐于树影之中,恭敬避让。
这异样至极的景象,一一落在砚离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