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闻一惊,蹙眉道:“几千两?这么大一笔数目。
如今府里账上空空,哪里拿得出这许多现银?
况且王大人刚被降职,正是风口浪尖,这银子万万不能借。奶奶回绝了?”
“自然是回绝了。”
王熙凤挑眉。
“我好话说尽,把利害一一摆开,可薛姨妈只当咱们是刻意推脱,气冲冲拉着宝钗走了。”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在正屋与王夫人的对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我还趁机跟太太提了一句,若是觉得我办事不妥,便把管家权收回去。”
平儿心头一紧,忙低声道:“奶奶!您怎么说出这话?若是太太真把管家权收走,那可如何是好?
”
“你放心,她不敢。”
王熙凤淡淡一笑,眼底精明不减。
“太太心里清楚,如今这荣国府就是个无底的烂摊子。
府里田庄欠收,应酬繁多,上下几百张口要吃饭,月月的月例银子,多半都是拿我的嫁妆贴补。
她若是收了管家权,她拿什么银子去填窟窿?”
平儿轻轻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这般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奶奶的体己再多,也经不起这般无休止的填补。”
“我何尝不知。”
王熙凤神色沉了几分。
“今日我虽没能把这管家担子推出去,可也得敲敲太太。
往后但凡有人再来求借大额银两,必须先掂量清楚。
如今王家失势,这种沾着是非的银子,借出去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容易被旁人抓住把柄参奏。”
她伸手拿起摊开的账本,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你看,南边几处庄子今年收成又减了。
过两月又是秋冬,各处采买、年下打点,样样都要银子。
往后咱们更要收紧银钱,能省则省,一分一毫都不能轻易往外挪。”
“对了,又到月结的时日了,外头那些人该缴的银子,可都按期交上来了?”
平儿连忙回话。
“还差几日才到最终期限,奶奶只管放心。
他们万万不敢赖贾府的账,顶多是晚个一两日,奴婢已经派人盯着了。”
王熙凤微微颔首,稍感安心。
如今府里进项寥寥,每一笔银钱都是救命钱,半点疏漏不得。
平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隐秘意味说道:“奶奶,还有一桩新鲜事。
方才我在听小丫鬟们私下闲谈,今日宝姑娘特意去寻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说话玩耍,结果三处院门全都拦了客,三位姑娘谁也不肯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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