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压下心间骤然升起的警惕与戒备,敛尽所有心绪,垂首出列。
“臣女林黛玉,参见宸王殿下。”
赵元宸的目光精准锁在她身上,自上而下淡淡打量,看似温和审视,眼底却藏着杀意。
“原来你就是那位名动京城的明慧郡主。”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元彻,似笑非笑。
“陛下向来惜名重礼、慎封爵位,从不轻授宗室殊荣。
本王倒是好奇——
此女无皇族根骨、无宗室依托,单凭一介臣女之身,得陛下亲赐郡主尊号、位列宗室班次。
不知她是否真如封号一般,聪慧过人、值得陛下这般破格恩宠?”
这一刻,
赵元彻才看清赵元宸执意要来永乐宫的真正目的。
哪里是祭奠太妃,哪里是尽宗室孝心。
此人自始至终,目标只有林黛玉一人。
赵元彻眸光微沉,深深落在二人之间,心底翻涌起浓重的帝王疑云。
难道他们之间,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纠葛?
帝王多疑的本性瞬间滋生,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
殿内气氛凝滞到极致。
赵元彻压下心间疑虑,面上不动声色。
“宸王多虑。朕从无滥封之恩。”
“当年朕身陷死局、遭遇绝杀,千钧一发之际,是此女舍身向前,替朕挡下致命一击,救朕于死地。”
“她的郡主之位,是她以命换来的,当之无愧。”
此话一出,赵元宸周身气息骤然阴冷沉戾!
替赵元彻挡下致命一击?
心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皮囊,眼底杀意瞬间滔天。
就是这一击!
就是这一场救命!
当年他精心布下的绝杀之局,刀刀锁死赵元彻命脉,只差半步,只差那最后一瞬——
若不是半路杀出这个小姑娘,以身挡刃、拼死护驾,赵元彻早已经殒命数年之久!
他早已无人制衡、无人压束,早已能破笼而出、重掌江山!
是林黛玉,毁了他的棋局!毁了他毕生大计!
滔天恨意死死淤积心口,他几乎控制不住眼底戾气,恨不得当场将眼前这看似清弱安静的少女撕碎。
可他终究隐忍多年,瞬间压下所有杀意,只余一层淡漠疏离覆于面上。
而林黛玉,心性敏锐剔透,对恶意与杀意感知极强。
就在赵元宸心念骤变的刹那,一股凛冽刺骨、几乎实质化的冰冷杀意,骤然牢牢锁在她身上,阴冷、狠戾、怨毒,无处不在。
不是轻视、不是刁难、不是试探。
是彻骨的、想要她死的恨意。
林黛玉心头巨震,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深的困惑与茫然。
她垂首立在原地,心神剧烈起伏。
她与这位宸王,素未谋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她从未得罪过他,从未与他有过半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