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有条不紊安排完天字十卫的探查差事,目送几人利落退下,眉宇间依旧凝着一抹浅愁,心底始终隐隐不安。
顺安镇毗邻平州,三大家族眼线遍布,杀机暗藏,前路依旧莫测。
她心念微动,忽然想起此地瓜州紧邻姑苏,距离极近。
她心中早已挂念苏师父,也想亲自当面问询两万兵马的安置之计,顺便看一下栖渊庄如今发展怎么样了?
可思绪辗转,目光落向紧闭的卧房房门,心中那一丝急切瞬间压了下去。
屋内的林竹依旧昏迷未醒,伤势堪堪稳住,尚在最关键的休养期,半点离不得人。
万事皆可缓,唯独人命最重。
探查三大家族、拜访苏师父的事,终究急不得,只能等林竹再好转几分、彻底脱离凶险,再做打算。
她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身侧的林砚,温声询问:“林砚,你的伤势可还碍事?可有不便之处?”
林砚微微躬身。
“小姐放心,奴才皆是皮肉外伤,休养一晚已然无碍,不影响行事。”
林黛玉静静看他一眼,心底暗自轻叹。
如今前路风波迭起,对手根基深厚、手段阴毒,可她身边真正能统筹大局、老练稳妥的可用之人,终究还是太少。
她压下思虑。
“你暂且安心养伤,不必急于操劳。雪桃。”
“奴婢在。”
雪桃立刻上前。
“你带几名护卫,暗中走访周遭,仔细打探瓜州现任地方官是谁、品性如何、为官清正与否。
最重要的是,查清他与平州姜、李、魏三大家族,有无勾连私交、利益牵扯。”
雪桃立刻应声:“是,奴婢遵命。”
一旁的林砚微微上前:“小姐,属下伤势无碍,亦可一同前往打探。”
林黛玉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好生休养即可,此事不急在一时。”
说罢,她不再多,转身抬步走向卧房,去看看林竹怎么样了?
院中只剩雪桃与林砚二人。
雪桃望着林黛玉离去的背影,悄悄蹙了蹙眉,心底暗自犯难。
她素来贴身伺候小姐,精于起居琐事、细心稳妥,却从未做过打探情报、暗访虚实的差事。
方才应答利落,可真正着手,竟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眼见林砚转身欲离去休养,雪桃连忙快步上前,轻声唤住:“林管事,请留步。”
林砚驻足回身,神色温和:“雪桃姑娘,可是有事?”
雪桃姿态谦逊,诚心求教。
“我从未外出打探过消息,不通其中门道,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如何查探虚实。
此事关乎大局,不敢莽撞,还请林管事赐教一二。”
林砚闻莞尔,知晓她心思细致、谨慎稳妥,便耐心提点道:“打探官场私情、地方秘事,最忌讳直来直去、当面询问,极易引人警觉、泄露行踪。”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细细传授门道:“打探消息,最灵的去处,便是市井三教九流之地。
其一,是茶楼酒肆。往来客商、本地闲民、衙役差役皆会在此歇脚闲谈,市井流、官场风声、官员私交,往往都随口闲谈而出,最是容易探得真话。
你只需扮作寻常过路侍女,低调落座,静听旁人语即可。
其二,是码头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