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浑身一颤,目光扫过跪地归降的三名裨将,又看向周遭纷纷垂下兵器、神色动摇的士卒,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头顶。
他执掌这支守备军多年,一向以为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将士们都该听他李家号令。
可他忘了,这些人拿的是朝廷的粮饷,骨子里终究认的是天子虎符,不是他李家。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
李镇咬牙嘶吼,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脸色铁青。
“一枚虎符,谁知道是真是假!张彻,你受我提拔,竟敢背叛我?!”
张彻抬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愧色:“李统领,末将受的是朝廷提拔,领的是国库俸禄,不是你李家私恩。
这些年你克扣军粮、挪用军备,调遣士卒替三家办事,欺压地方百姓,我们早就忍够了。
如今虎符在此,便是朝廷军令,末将不敢违逆。”
另外两名统领也跟着开口:“不错!我等是大曜的兵,不是李家的家奴!”
李镇见劝说不动,心中一横,厉声对着依旧忠于他的亲兵喝道:“心腹护卫听令!把这伙人拿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跟着他的百余亲兵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一边是跟随多年的统领,一边是代表皇权的虎符,不少人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林天一带着天字队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黛玉身前。
林黛玉握着虎符,声音传遍营门:“李镇,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
“虎符乃御赐之物,造此符者,诛九族。你若执意抗令,便是谋逆。”
李镇死死盯着一众归降将领,咬牙狞笑,声音嘶哑凶狠:
“你们以为归顺一个黄毛丫头、认一块不知真假的虎符,就算归正了?!”
“一群墙头草!背主叛上,不知死活!”
张彻冷目直视他,冷声回怼:“我等从未背主,我等效忠的是朝廷、是天子,从来不是你李家!”
“李镇,你私权乱军、依附世家、克扣兵饷、欺压同僚,早已失为将之本!今日军心归顺正统,是大势所趋!”
“大势?”
李镇疯狂大笑,笑得眼底猩红。
“什么大势!不过是你们一时眼瞎!”
“我实话告诉你们!平州三大家族根深蒂固、盘根百年!城内私兵无数、官府尽归三家拿捏!”
“今日你们敢背叛我,敢助她动我李家兵权,此事只要传回城内!魏、李、姜三家即刻倾巢而出!”
他目光扫过全场将士,语气带着威胁:
“到时候!今日所有归顺、倒戈、围我之人!一个都跑不掉!株连亲眷、满门抄斩!我看你们谁敢真的动手拿我!”
一众刚刚归降的小兵闻,心底顿时生出惶恐,手中兵刃微微迟疑。
李镇见军心微动,更是底气暴涨,厉声再喝:
“识相的立刻退开!随我回城报信!来日三家掌权,所有人通通论功行赏!若是执意拦我——日后必遭灭族大祸!”
就在他妄图动摇军心、翻盘自救之际,张彻跨步上前,直接击碎他所有幻想:
“李镇,你不必痴心妄想了。”
李镇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张彻淡淡开口,字字诛心:“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传信回城?”
“早在虎符现世的那一刻,我便亲自调兵,封锁了大营所有出入口、断绝一切内外传信渠道。”
“你布在四周的暗哨、探马、传信亲兵,早已被我们尽数拿下替换。”
“如今整座守备大营,内外隔绝。”
“城内三大家族,半点风声都听不到!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话一出,李镇脸上所有的疯狂、威胁、侥幸,瞬间僵死。
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低吼:
“不可能!你怎么敢!你只是我麾下裨将!谁给你的胆子敢封我大营!”
“胆子?”
张彻冷笑。
“是朝廷给的胆子,是御赐虎符给的底气!”
“从你背叛朝廷的那一刻起,你就早已不配为我等主将!”
周围归顺将士听得彻底醒悟,再无半分迟疑,兵刃齐齐对准李镇和他仅剩的嫡系。
退路断绝、外援断绝、军心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