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的地方是城东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包间在顶楼,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京市的夜景。
季寒聿到的时候,席策和段非淮已经在了。
段非淮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折了两折,五官生得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季寒聿截然不同的沉敛。
他看到季寒聿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席策已经开了一瓶酒,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
季寒聿坐下之后端起杯子,跟段非淮碰了一下,象征性抿了一小口。
“非淮哥,津市那边怎么样?”他问。
“稳着。”段非淮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年底前能收尾一个项目,明年开春换块地。”
席策在旁边插嘴:“非淮哥,你那个项目是不是跟政府合作的?我听人说体量不小。”
段非淮点了下头,没有具体展开。
三个人聊了几句各自手头的生意,话题不咸不淡地转了一圈。
席策开了个头说电影项目最近进展不错,又问了问季寒聿德国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季寒聿简单说了几句。
酒过三巡,席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酒杯,忽然把矛头对准了季寒聿:“非淮哥,你不知道,寒聿这家伙最近特别不对劲。”
段非淮抬起眼看了季寒聿一下。
季寒聿挑了挑眉,靠在椅背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又是戴眼镜又是戒酒的,”席策掰着手指头数,“以前咱们喝酒哪次他不是第一个举杯的?现在倒好,端着柠檬水跟我说‘保持年轻的身体’,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段非淮听完,目光在季寒聿脸上停了两秒,没接席策的话茬,反而转头看着席策:“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席策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闲得盯着别人看。”段非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也该找个人谈谈恋爱了,省得天天琢磨别人。”
席策被这话堵得张了张嘴,又找不出反驳的词,最后哼了一声:“我这是关心兄弟。”
段非淮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季寒聿身上,语气很淡:“定了?”
季寒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嘴角弯了一点,没点头也没摇头。
段非淮看懂了,没再追问,只是也弯了下嘴角,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席策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打哑谜似的,急了:“什么定了?你们在说什么?非淮哥你知道什么了?”
“不知道。”段非淮放下杯子,面无表情。
席策又把头转向季寒聿:“你告诉他了?你告诉他了?是谁?”
季寒聿没搭腔,拿起菜单翻了一页,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席策转向段非淮:“那非淮哥你呢?你总得说说你吧,你一个人在津市待了两年,身边有没有人?”
段非淮眨眼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席策根本没注意到。
段非淮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垂眸看着杯子里的酒液。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脑海里闪过一道干练的身影。
法庭上站得笔直,声音清亮,逻辑缜密,下庭之后却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啃三明治,头发有点乱,腮帮子鼓鼓的。
他收回思绪,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淡淡的:“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