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的周会,68楼的人围坐在会议室里,季寒聿坐在主位,凌涛在旁边做记录。
会议前半程是常规的工作汇报,各板块的进度、本周的安排、需要协调的事项。
季寒聿听完之后做了简短的总结,又提了几件下半个月要推进的事,最后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陆清姝身上。
“陆清姝留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表情里写满了同情。
李丽丽坐在她旁边,悄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意思分明是“挺住”。
开完会被季总单独留下来,搁谁身上都跟被点名罚站差不多。
上个月技术组的一个主管被单独留下过,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据说被季总一连问了七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方案的漏洞上,最后让他回去把报告重写了三遍。
同事们陆续出去了,凌涛把门带上,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季寒聿把面前的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示意陆清姝坐近一点。
她抱着笔记本挪到他旁边的位置上,翻开自己整理的那摞资料。
“grupomaritimo的客户背景我做了一份摘要,”她把打印好的几页纸推过去,“他们去年在南美市场的份额增长了百分之十七,主要来自巴西和智利。这次进中国市场,最关心的是物流时效和关税政策,之前两轮谈判卡在港口仓储的条款上。”
季寒聿接过去翻了翻,目光一行一行地过。
她做得很细,不只是把资料整理出来,还在旁边标注了谈判建议和备选方案。
有几处她画了星号,旁边用小字批注“此处对方态度模糊,可能是突破口”。
他看完之后放下那几页纸,靠在椅背里看着她,“做了多久?”
“上周空闲时间弄的,还有一些没做完。”陆清姝抿了抿嘴唇,“谈判代表团的名单和履历我还在整理,他们这次来的有六个人,除了总裁费尔南多,还有法务和物流总监,这两个应该是关键人物。”
季寒聿点了点头。
她的效率比他预期的要高,而且思路清晰,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这个项目交给她,确实没看错人。
前半程的讨论很正经,两个人对着电脑和资料,一条一条过细节。
季寒聿提了几个问题,她都答上来了,偶尔有不确定的地方,就翻资料确认一下,不糊弄也不瞎猜。
讨论到一半的时候,季寒聿的目光从资料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副银色细框眼镜架在她鼻梁上,镜腿上加了好几个小挂饰。
哑光银色的星星、弯月、还有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几何形状。
镜腿尾端原来那截淡金色的点缀被涂成了银色,但涂得不太均匀,有一小块边缘露了一点底色。
他记得自己那个眼镜是同款男版,没有这些装饰。
“你眼镜上的挂饰,”他忽然开口,“什么时候买的?”
陆清姝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镜框,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之后,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谁让你买一样的,万一被同事发现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季寒聿挑了下眉。
他其实无所谓,被发现了就发现了,他甚至有点乐意。
但他看着陆清姝那副认真伪装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在意。
“行,”他垂下眼,唇角微勾,语气却平静,“我以后注意。”
陆清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把剩下的部分过完,收拾好资料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她走在前面,他落后两步,保持着一个正常的工作距离。
回到工位,李丽丽已经端着一杯热茶等在旁边了。
看到陆清姝坐下来,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清姝,怎么样?季总没说你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