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开始过合同细节,会议室里从早坐到晚,逐条逐句地对。
陆清姝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她自己觉得需要确认的措辞,有些是季寒聿临时交代的调整。
到了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她眼皮都快撑不开了,季寒聿让她先在大堂沙发上坐着等他,自己去前台要了两杯热牛奶端过来。
第五天上午拟合同终稿,下午正式签字。
会议室里多了一排旁听的部门负责人,桌上摆着两本厚厚的合同和两排名牌。
陆清姝坐在季寒聿旁边,把最后几处需要确认的地方用西语跟费尔南多那边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点了点头。
签完字双方交换文件,费尔南多站起来跟季寒聿握了手,又特意绕过来跟陆清姝握了一下:“陆小姐,你做得非常好,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陆清姝笑着道了谢,手心有点冒汗,但表情稳得很。
凌涛在旁边举起手机给大家合了张影,背景是会议室的落地窗和窗外巴塞罗那的天际线。
拍完照凌涛领着其他人先回酒店收拾行李准备赶晚上的航班。
陆清姝正要跟着走,季寒聿伸手把她拦了一下。
“我们多留两天。”
陆清姝回头看他:“啊?”
“机票改签了。”季寒聿把合同收好装进公文包里,语气很平常,“这边没人认识我们,正好逛逛。”
凌涛在旁边听到了,头都没回,拎着自己的包走得飞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签完合同的当天晚上,费尔南多在一家老城区的餐厅设了庆功宴。
席间他提起来,周六晚上有个私人舞会,是他一个老朋友办的,每年秋天都会在自家庄园里搞一场,来的都是本地商界和文化圈的人,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参加。
“如果你们还没走的话,可以来看看,就当放松一下。”说着费尔南多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两张邀请函放在桌上,烫金的字体印着庄园的名字和地址。
季寒聿接过来看了一眼,正要说什么,费尔南多忽然偏过头看向陆清姝,笑着用西语说了句:“陆小姐,你和季先生站在一起,看起来更像一对甜蜜的恋人,不太像上下级。”
陆清姝的脸一下子红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过去,用西语回了句:“目前只是工作关系。”
费尔南多笑而不语,又跟季寒聿碰了一下杯。
季寒聿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听不懂吗?他听得懂。
他那点西语水平对付不了复杂谈判,但“甜蜜的恋人”这种词还是能抓住的。
不得不承认,这老头挺有眼光。
周六上午,两个人各自在房间里忙自己的事。
季寒聿让酒店礼宾部帮忙联系了一家附近的老牌定制店,午饭之后两个人过去挑衣服。
店不大,但里面挂着的全是手工定制的礼服,面料和做工看得出来有年头了。
陆清姝挑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方领收腰,裙摆垂到脚踝,料子很厚实,走动的时候有细微的光泽在表面滑动。
季寒聿那边选了一套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裁得很贴身,线条干净利落。
两个人换好之后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面一看,颜色搭得恰到好处,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安静精致,站在一起就是一对。
陆清姝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季寒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露出来的锁骨和肩膀上滑过去,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对店员点了下头:“就这套。”
舞会在城郊一座老庄园里。
铁门进去是一条两边种着梧桐的长车道,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
主楼前停满了车,门口有侍者接过邀请函引路。
陆清姝挽着季寒聿的手臂走进去的时候,厅里的灯光和水晶吊坠的折射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