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进了展馆。
建筑展不大,布置得很精巧,模型、手稿、照片沿着展墙铺开,策展人在角落里放了一段讲解视频,循环播放。
周砚是做建筑设计的,看到感兴趣的地方会停下来多看几眼,偶尔跟陆清姝说几句设计上的思路。
陆清姝听得挺认真,偶尔点头。
季寒聿跟在旁边,看什么都慢悠悠的,偶尔冒出一两句点评,说得挺专业。
周砚看他一眼,季寒聿就笑一下,没什么攻击性,但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比如周砚给陆清姝解释一个模型的承重结构时,季寒聿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个结构跟我们公司上次那个项目有点像”,显得他跟陆清姝关系更近。
后来陆清姝在某个展板前面站久了,季寒聿就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说“站着看累不累,那边有椅子。”
周砚把这些细节一一收进眼里。
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明明说是“朋友”,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占位感让人很难忽略。
他倒也看得出来季寒聿气度不凡,出现在清姝身边多半不是凑巧,对清姝有意思这件事几乎写在脸上了。
但周砚没说什么,也没退让,继续保持自己原本的步调,该讲解就讲解,该聊天就聊天,只是不太往陆清姝身边凑得太近。
看完展出来,季寒聿提议一起去吃饭。
“附近有家餐厅挺不错的,清姝口味偏淡,那家的清蒸鱼她应该喜欢。”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这话落在周砚耳朵里,意思就很明白了。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
陆清姝在旁边尬笑了一下:“你们想吃什么?我都行。”
周砚客随主便,点了头。
三个人去了那家餐厅,季寒聿点菜很熟练,问都不问陆清姝要什么,直接报了几道她爱吃的,顺手又加了两个菜让周砚看着吃。
周砚坐在对面,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慢慢吃。
一顿饭吃完,季寒聿站起来结账,又跟周砚握了个手,语气不紧不慢的:“回头有机会可以再一起吃饭。”
周砚礼貌地点了下头:“好。”
但他心里清楚,这人说的是客气话,没必要放在心上。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周砚先开车走了,临走之前跟陆清姝说了句“回头联系”,又冲季寒聿点了下头,面上客客气气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陆清姝站在路边等季寒聿把车开过来,上了车之后没急着系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季寒聿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故意的?”
“对周砚那个态度,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人家。”
“没有啊。”季寒聿语气很无辜,“这不是你朋友吗?认识一下总没坏处。”
陆清姝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太对味。
季寒聿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去看路,把车子汇入车流,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他确实想看这个周砚到底想干什么。
约她看展、送东西、跟她爸妈熟络得跟自家人似的,做这么多铺垫,要是真有意思就大大方方追,别老搞那些温温吞吞的小动作。
要是连追都不敢追,那他就更看不起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人抢不走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