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生日饭最后吃得很安静。
不是没人想说话。
是大家都不知道该帮谁说。
我妈给外婆夹菜。
大姨低头喝汤。
陈浩脸色难看。
只有表妹。
说完以后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饭后,她去阳台透气。
我跟过去。
陆礼没来。
他很自然地留在客厅陪外婆说话。
我喜欢他这一点。
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站出来。
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跟过来。
表妹扶着栏杆。
过了一会儿问我:
“姐,我是不是说得太难看了?”
“不难看。”
“可今天是外婆生日。”
“但最先提这件事的也不是你。”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侧脸。
“你真想继续工作?”
“想。”
这一次她答得很快。
“我不是多喜欢上班,有时候也烦。”
“可那是我自己的收入,也是我每天能出去喘口气的地方。”
“他们总说孩子生下来以后,女人自然会变。”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可我怕我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我心里有一点发酸。
“那就别先替没发生的事情判自己输。”
“可以请育儿嫂,可以让陈浩分担,也可以到时候再看。”
“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他们现在就替你决定。”
表妹眼睛又红了。
但这次没哭。
她点头。
“我知道。”
我们回客厅的时候。
陈浩已经站起来。
“回家。”
表妹停住。
“你先回。”
“什么意思?”
“我今晚住我妈那。”
陈浩脸色更难看。
“就因为这么点事?”
“就因为这么点事?”
表妹看着他。
“对你来说是这么点事。”
“对我不是。”
陈浩还想说什么。
外婆先开口。
“让她住一晚。”
“两个人都静一静。”
回去路上。
我一直有点沉默。
陆礼开了一会儿车,问。
“担心她?”
“嗯。”
“也担心我们。”
他看我一眼。
“为什么?”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找一个讲道理的人,很多问题就不会发生。”
“今天突然发现,关系里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讲道理避免。”
“比如异地,比如一个人太忙,比如以后谁为谁改变。”
陆礼没有马上回答。
等红灯的时候。
他转过来。
“宋昭。”
“嗯。”
“讲道理不能避免问题。”
“但可以让问题发生以后,我们还愿意坐下来。”
我看着他。
“你确定你每次都愿意?”
“不确定。”
他很诚实。
“可能会生气,会想自己处理,也可能说错话。”
“那怎么办?”
“你提醒我。”
“提醒还不听呢?”
“多说一次。”
“还是不听?”
陆礼想了想。
“那就骂我。”
我笑出声。
“陆律师,你这个解决方案法律依据不足。”
“实践有效就行。”
绿灯亮了。
他重新看向前面。
我把手伸过去。
陆礼很自然地握住。
过了一会儿。
他说:
“出发时间定了。”
“出发时间定了。”
“什么时候?”
“十二天后。”
我指尖轻轻停了一下。
十二天。
原来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十二天能做什么?
陆礼列了一份清单。
收拾行李。
项目交接。
陪陆母吃饭。
跟我看一场之前没看成的电影。
最后一项甚至标了重点。
我盯着手机。
为什么电影是重点?
上次你看睡着了。
那是电影不好看。
你说是因为靠着我太舒服。
我想了半天。
好像真说过。
我收回。
不接受。
结果电影看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