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下次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
“以后我临时安排也抽空发一句。”
“实在没时间,就让助理告诉你。”
“不用让助理告诉我。”
“为什么?”
“显得我像客户。”
他笑了一下。
“那我自己说。”
我嗯了一声。
轮到他问:
“你这几天真的挺好?”
我动作停住。
“怎么了?”
“你每次说挺好的。”
“眼睛都很累。”
我没想到隔着屏幕,他也看得出来。
我把表妹和陈浩见面的事说了。
也说大姨来过。
说完才发现。
原来我不是没有事。
我只是不想让他刚到那边还分心。
陆礼听完。
陆礼听完。
“宋昭。”
“嗯。”
“你是不是又在替我决定?”
我愣住。
“什么?”
“你觉得告诉我,我会分心。”
“所以替我决定不说。”
这句话太熟悉。
熟悉到我没法反驳。
我们都讨厌别人替自己决定。
可轮到保护对方的时候。
又很容易做同样的事。
我靠在床头。
“那怎么办?”
“重新约定。”
“约定什么?”
“不把报平安当成报喜。”
“好就是好。”
“不好也可以说不好。”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忽然笑了。
“陆律师。”
“嗯。”
“异地第一周,六十分。”
“不是七十分?”
“扣了十分。”
“还能补吗?”
“看表现。”
他点头。
“接受。”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时看见一条语音。
发送时间六点零八分。
陆礼的声音有一点哑。
早。
昨晚是我处理得不好。
今天七点半出门,九点开始开会,中午可能不方便回消息。
晚上如果没有临时安排,八点找你。
我听完。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一旦知道规则。
执行得像在提交工作日志。
我回了一条。
我回了一条。
早。
今天我要陪表妹整理东西。
下午大姨可能来。
如果吵起来,我会告诉你。
发送以后。
我又补一句。
不是让你帮忙解决。
他很快回:
知道。
只是让我参与。
这几个字让我安静了几秒。
异地最难的。
大概不是看不见。
而是一不小心。
两个人就会从彼此的生活里退成一个每天问候的头像。
早安。
吃了吗。
睡了吗。
每句话都没错。
却不知道对方今天为什么累。
也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笑。
从那天开始。
我们不再只报结果。
陆礼会拍一张会议室窗外的雨。
告诉我客户把“原则问题”说了三遍。
我会把大姨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拍给他。
告诉他表妹今天第一次主动提到以后怎么分担夜奶。
都是很小的事。
小到不能解决距离。
却能证明。
我们还在同一种生活里。
那天视频挂断前。
陆礼忽然说:
“下个月回国的安排,可能有变化。”
我心里一紧。
“回不来?”
“不是。”
“可能会提前回。”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