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五十。
我已经看了六次手机。
唐佳终于忍不住。
“你手机上有花?”
“什么花?”
“你从三点开始,每隔十分钟看一次。”
“回消息。”
“你倒是回啊。”
她探头看了一眼。
“屏幕都是锁的。”
我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下。
“管得挺宽。”
“主要是你今天看时间太明显。”
唐佳拖着椅子凑近。
“陆律师几点落地?”
“四点。”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们异地重逢,没有什么成年人节目?”
我看她。
“比如?”
“比如抱三分钟。”
“这么纯洁?”
我拿起文件夹拍她。
她笑着躲开。
“行,我不问。”
“但你嘴角先收一收。”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
唐佳笑得更厉害。
被骗了。
四点零七分。
陆礼发来消息。
落地。
我回:
知道了。
尽量显得很平静。
对面很快。
就这样?
不然?
以为会有欢迎。
陆律师,机场有电子屏,可以看到“欢迎来到本市”。
他没再回。
我却盯着聊天框看了十秒。
然后自己笑了。
五点二十。
会议终于结束。
程越还在说下周安排。
我第一次觉得他总结能力很差。
一句话能说完的内容。
硬是讲了八分钟。
硬是讲了八分钟。
手机在桌下亮了一下。
到了。
我心跳突然快起来。
程越正好看向我。
“昭昭,你有意见?”
“没有。”
“那你这么急着收电脑干什么?”
我手一停。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过来。
周叙川坐在旁边。
慢悠悠说:
“她家属回国。”
我转头。
“你怎么知道?”
“唐佳刚才在群里发了。”
我打开手机。
工作小群里。
唐佳发了一句:
请大家五点半准时放宋老师下班,家属已到楼下。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
我闭了闭眼。
很好。
没有秘密。
程越终于笑了一下。
“那散会吧。”
我抱着电脑往外走。
周叙川跟在后面。
进电梯前,他忽然说:
“跑慢点。”
“我没跑。”
“嗯。”
他看了一眼我脚上的高跟鞋。
“就是走得像要去投胎。”
我懒得理他。
电梯到一楼。
门刚开。
我第一眼就看见陆礼。
他站在大厅落地窗边。
黑色衬衫。
身旁一只行李箱。
大概因为刚从机场过来。
身上还带着一点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可他看见我的那一刻。
眉眼很明显地松了。
大厅里人很多。
我却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了。
原来视频再清楚。
也不是见面。
屏幕里的人不会朝你走过来。
屏幕里的人不会朝你走过来。
不会让你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也不会在你还没想好该说什么的时候。
直接把你抱进怀里。
陆礼抱得很紧。
我的脸埋在他肩侧。
听见他低声说:
“宋昭。”
“嗯。”
“终于不是在屏幕里看你了。”
我心口一下软了。
手也慢慢抱住他。
“陆礼。”
“嗯。”
“大厅有监控。”
“我知道。”
“还有同事。”
“看见了。”
“那你不松?”
“再等一下。”
这个一下。
最后足足十几秒。
我先听见有人咳了一声。
回头。
周叙川站在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