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只是拉着他走出电梯。
门打开以后。
陆礼很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
我站在旁边看。
他抬头。
“怎么?”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
“你确实挺会占位置。”
“有效吗?”
“目前有效。”
他放下行李。
目光落到冰箱上。
鱼尾狮冰箱贴还在那里。
旁边贴着我随手写的购物清单。
牛奶。
鸡蛋。
咖啡。
他看了一会儿。
拿起笔。
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陆礼。
我气笑。
“你是超市能买到的?”
“买不到。”
“那写名字干什么?”
“提醒你。”
“提醒什么?”
“这项产品缺货。”
我拿笔划掉他的名字。
“马上补上。”
陆礼看着那道线。
忽然笑了。
下一秒。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
吻落下来的时候。
比机场旁边那次慢很多。
没有赶时间的人。
也没有路过的车。
我手臂环住他肩膀。
一点点靠近。
分开时。
两个人呼吸都有点乱。
陆礼额头抵着我。
“吃饭了吗?”
我愣住。
“现在问这个?”
“怕你饿。”
“气氛都没了。”
“气氛都没了。”
“可以吃完再继续。”
他说得特别自然。
我耳朵一下热起来。
“谁要继续?”
“我。”
我转身去厨房。
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
冰箱里没什么菜。
最后煮了两碗面。
陆礼负责洗菜。
我负责调味。
他把青菜一片一片洗得很认真。
我看了半天。
“你是在做物证清理?”
“我是怕有泥。”
“照你这个速度,明天才能吃上。”
“那你来?”
“我负责指挥。”
“宋老师。”
“嗯?”
“家庭分工不能只指挥。”
我拿起一瓣蒜塞他手里。
“那你再剥蒜。”
他低头笑。
这顿面做了快四十分钟。
味道很一般。
可我吃得很慢。
好像只要慢一点。
晚上就不会那么快过去。
吃完以后。
陆礼把碗端进厨房。
我站在旁边擦台面。
他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一点泡沫。
这个画面太普通。
普通到我忽然有些恍惚。
过去很多年。
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
也一个人决定什么时候睡觉。
从没觉得少了什么。
可当另一个人站进这间厨房。
我才发现。
原来生活不是被谁填满。
而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在想什么?”
“想你洗得干不干净。”
“你可以验收。”
我拿起一只碗迎着灯看。
“勉强合格。”
“扣分理由?”
“扣分理由?”
“态度过于骄傲。”
他把最后一只碗放好。
“那宋老师示范一下谦虚。”
“我只负责验收。”
“刚才谁说共同承担?”
“我承担了吃。”
陆礼被我气笑,手上的水轻轻弹过来。
我立刻往后躲。
“陆礼!”
“手滑。”
“你最好是。”
我抄起抹布追他。
两个人在并不宽的厨房里闹了半天。
最后一起笑得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
我们谁都没有再谈父母、工作或者很远的未来。
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
把属于两个人的时间,一点点过完。
饭后。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一部纪录片。
看到一半。
谁都没怎么看屏幕。
我靠在陆礼肩上。
他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