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手里的门闩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不见的?”
“午睡起来就没看见。”
小男孩喘得厉害。
“我爸妈去码头找。”
“让我来问你。”
“她带手机了吗?”
“没有。”
“雨衣呢?”
小男孩摇头。
海棠立刻拿起墙上的手电筒。
又从柜子里取出三件厚雨衣。
“她最近记性不好。”
她一边穿一边说。
“天气一变。”
“容易把现在和以前弄混。”
“可能去哪儿?”
陆礼问。
“学校、码头、旧庙。”
“还有她以前住过的房子。”
我们没有商量要不要帮。
有些时刻不需要讨论值不值得。
陆礼已经接过一支手电。
我把小男孩拉进屋。
“你留在这里。”
“纸箱里是什么?”
“小猫。”
纸箱里传来很轻的叫声。
原来他一路抱得那么紧。
海棠给码头的人打了电话。
把几个可能的地点分开。
她去旧庙。
我们去学校和灯塔附近。
雨比下午小。
风却更大。
手电光照出去。
很快就被白茫茫的雨吞掉。
陆礼走在前面。
每隔几步就回头确认我还在。
路上都是积水。
我踩进一个看不见的坑。
脚下一滑。
他迅速抓住我的胳膊。
“扭到没有?”
“没有。”
“慢一点。”
“人可能就在前面。”
“你摔了也不会更快。”
“你摔了也不会更快。”
他没有凶我。
语气却让我停下来。
我重新站稳。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我们走进废弃学校。
教室门被风吹得不断撞墙。
砰。
砰。
声音在空走廊里回荡。
我叫了几声奶奶。
没有回应。
陆礼逐间教室查看。
在最里面一间。
地上发现了一把湿透的旧雨伞。
伞柄缠着红布。
海棠在电话里确认。
“是她的。”
“她应该来过学校。”
“人不在。”
“往灯塔找。”
从学校到灯塔只有一条路。
一边是树林。
另一边临海。
夜里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越来越慌。
不敢往悬崖下面想。
陆礼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路边没有新脚印。”
他说。
“她不一定往前走了。”
“雨这么大。”
“脚印早冲掉了。”
“那就看别的。”
他把手电照向树林。
矮树枝上挂着一小块蓝色布料。
像是衣服被勾破留下的。
我们转进林间小路。
路越来越窄。
最后通向一间废弃的石屋。
门半开着。
里面没有灯。
我刚走近。
就听见有人在唱歌。
声音很轻。
唱的是一首很老的童谣。
陆礼先推开门。
陆礼先推开门。
手电光扫过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墙角。
怀里抱着一只空书包。
蓝色外套的袖口破了一块。
“奶奶。”
我蹲下来。
她抬头看我。
“放学了吗?”
“放学了。”
我顺着她的话说。
“外面下雨。”
“家里人来接您。”
她摇头。
“我爸值灯塔。”
“没人接。”
我愣了一下。
她把自己认成了小时候。
陆礼脱下那件旧夹克。
披到她身上。
“今天有人接。”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