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最后还是协调出了第二间房。
我六楼。
陆礼八楼。
前台把新房卡递给他时,我松了口气。
又莫名有一点轻微的失落。
很轻。
轻到我懒得承认。
上楼放完行李,我们直接去了湖边。
酒店后面连着一大片湖,沿岸有木栈道,也能租船。
我本来只想走走。
陆礼却在租赁点停下。
“坐船?”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鸭子脚踏船。
“不要。”
“为什么?”
“蠢。”
他又指向另一边。
“那个?”
普通双人电动船。
我点头。
“可以。”
船不大。
两个人并排坐,肩膀总会碰到。
陆礼负责开。
我负责吹风。
湖面很安静。
开出去一段后,我突然问:
“你以前来过?”
“没有。”
“那怎么找到这里的?”
“查的。”
“什么时候?”
“上周。”
我转头。
“上周就开始准备了?”
“嗯。”
“万一我不来?”
“换地方。”
“你查了几个?”
他停了一下。
“七个。”
我愣住。
“七个?”
“车程、天气、酒店、环境。”
“正常筛选。”
“还有呢?”
“还有呢?”
他看我一眼。
“你会不会喜欢。”
我突然没话了。
过了几秒,问:
“所以最后为什么选这里?”
“离得近,安静。”
他说。
“你上次说想消失两天。”
“没人找,也不用负责什么。”
我怔住。
那句话我自己都快忘了。
当时只是工作烦,随口抱怨。
他却记住了。
我低头看湖面。
“陆礼。”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船一下安静。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瞬。
“怎么不说话?”
“在想从什么时候算。”
我忍不住笑。
“这个还要算?”
“如果按主观意图。”
他看着前方。
“这次旅行算。”
心口轻轻一跳。
“那之前呢?”
“之前……”
他停了两秒。
“比较像失控。”
我笑出声。
“你还知道自己失控?”
“知道。”
“什么时候?”
“很多。”
“举例。”
“不举。”
“为什么?”
“影响形象。”
我看他。
“你还有什么形象?”
他终于转头。
“你不是说过。”
“绅士,闷骚。”
“绅士,闷骚。”
我:“……”
本人亲口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风越来越大。
头发一直往我脸上糊。
我刚准备扎起来。
陆礼突然从手腕上摘下一根黑色发圈。
“你的?”
我盯着。
“你为什么有这个?”
“早上从车门边捡的。”
他递给我。
我没接。
故意问:
“你会扎吗?”
陆礼沉默。
“不会。”
“那学。”
我转过身,把头发往后拢。
“来。”
身后安静两秒。
“宋昭。”
“嗯?”
“你确定?”
“扎头发而已。”
“紧张什么?”
“没紧张。”
“那来。”
他真的动手。
第一次没拢住。
第二次扎得特别歪。
我拿手机前置看了一眼。
差点笑死。
“陆律师。”
“嗯。”
“你这个学习能力有点一般。”
“第一次。”
“给点容错。”
我一顿。
“你以前没给别人扎过?”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答案让我心情很好。
我举着手机,本来只是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