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陆礼问:
“怎么了?”
“我爸让我们回家吃饭。”
“今晚?”
“嗯。”
他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需要换一身吗?”
“不用。”
我系上安全带。
“只是吃饭,又不是见家长。”
说完我自己先停了。
陆礼也看我。
“不是见家长?”
“已经见过了。”
“那今晚算什么?”
“复见。”
“有这个词?”
“刚发明。”
他笑了一下。
去我爸妈家的路上。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平时叫我回家吃饭的人都是我妈。
我爸负责坐在旁边。
偶尔说一句。
今天却是他主动。
我给我妈发消息。
什么事?
她回得很快。
回来再说。
这四个字。
通常意味着不是小事。
陆礼看出我皱眉。
“担心?”
“有一点。”
“叔叔身体不舒服?”
“应该不是。”
“我妈语气很正常。”
“那可能只是想见你。”
我转头。
“你怎么什么都能往好的地方想?”
“因为坏的没有证据。”
“律师思维?”
“男朋友思维。”
我一下没接上。
这人出国不到两周。
直球水平像进修过。
到家以后。
我爸正在厨房。
我爸正在厨房。
腰上甚至系了围裙。
这个画面比他主动叫我回来还反常。
我站在门口。
“爸。”
“嗯。”
“您犯什么错了?”
我爸切菜的手停住。
我妈在旁边瞪我。
“怎么说话呢?”
“他做一次饭就是犯错?”
“不是。”
“主要概率太低。”
陆礼低头笑。
我爸看他一眼。
“小陆来了。”
“叔叔好。”
“刚下飞机?”
“嗯,下午到的。”
“坐吧,马上吃饭。”
我更觉得不对。
我爸对陆礼的态度。
比第一次见面自然很多。
甚至主动给他倒了茶。
饭桌上。
我妈问了几句新加坡天气。
又问吃得惯不惯。
我爸一直没进入正题。
我忍了二十分钟。
终于放下筷子。
“到底什么事?”
我妈看我爸。
我爸又看我妈。
两个人互相看了半天。
我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最后还是我爸开口。
“我准备退休了。”
我愣住。
“就这个?”
“嗯。”
我松了口气。
“退休就退休,您年龄也差不多了。”
我爸咳了一声。
“但退休以后,我准备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我动作停住。
“多久?”
“没定。”
“我妈一起?”
桌上安静下来。
桌上安静下来。
我妈低头夹菜。
没有回答。
我看懂了。
“您一个人回去?”
我爸点头。
“老房子一直空着。”
“我想收拾一下。”
“顺便种点东西。”
我皱眉。
“那我妈呢?”
“我留在这里。”
她终于开口。
“你外婆年纪大了。”
“你表妹又快生了。”
“我走不开。”
每句话都合理。
可合在一起。
还是很奇怪。
我看着他们。
“你们吵架了?”
“没有。”
两个人同时说。
太整齐。
反而更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