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周。”
“房子修好以后呢?”
“到时候我们再决定。”
我靠在椅背上。
没有马上答应。
过去两天。
我们一起赶船。
一起在风雨里找人。
一起去医院。
也一起吃了两顿味道普通的饭。
这些事情比任何约会都更接近生活。
可旅行结束以后住进同一间房子。
依然是另一回事。
我想起我妈前几天住在这里。
她只是换了几只调料罐的位置。
我就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被碰了一下。
陆礼不是来住客房。
他的衬衫会挂进我的衣柜。
早上的洗手间会多一个人。
他可能把水杯放在我不习惯的位置。
也会看见我周末不洗头。
看见我心情不好时把衣服堆在椅子上。
这些事听起来都很小。
这些事听起来都很小。
却比一起旅行更难伪装。
“你有没有想过。”
我问。
“住进来以后可能会后悔?”
“想过。”
“那还提?”
“后悔也要发生以后才知道。”
陆礼看着我。
“我不想因为害怕关系变得麻烦。”
“就只跟你过不会麻烦的部分。”
这句话让我沉默下来。
约会可以挑天气。
视频可以等状态好一点再接。
真正的生活却不会提前问人有没有准备。
它会漏水,会停船。
会在半夜突然收到一条临产消息。
如果我们只在一切顺利的时候见面。
那大概永远也不知道。
两个人究竟能不能站进同一段日常。
“我有习惯。”
我说。
“我知道。”
“早上不说话。”
“知道。”
“东西不能随便换位置。”
“也知道。”
“我工作烦的时候。”
“可能一晚上都不想聊天。”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看着他。
“你也有习惯。”
“我会列出来。”
“别列。”
“为什么?”
“家里不是合同。”
陆礼笑了一下。
“那就住进去以后慢慢发现。”
这句话让我想起海棠。
留下不代表永远热爱。
选择一个地方。
只是愿意承担那里具体的日常。
同样。
让一个人住进来。
也不代表从此没有摩擦。
只是愿意让彼此看见那些不适合约会的部分。
“可以。”
“可以。”
我终于说。
“但如果住得不舒服。”
“谁都可以提出来。”
“好。”
“不是闹分手。”
“只是结束试住。”
“好。”
他没有趁机抱我。
也没有说任何夸张的承诺。
只起身把两个碗端进厨房。
走到门口时。
他回头问:
“衣柜哪边可以用?”
我愣了两秒。
“你现在就开始?”
“箱子里有湿衣服。”
我带他走进卧室。
拉开衣柜。
左边挂满我的衣服。
右下角还放着几个收纳箱。
真正空着的地方。
只有最上面一层。
陆礼抬头看了一眼。
“够了。”
他没有让我立刻腾出一半。
只把两件衬衫和一条裤子挂进去。
那几件衣服挤在我的裙子旁边。
看起来有些突兀。
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真实。
下午去医院以前。
我妈打来电话。
问我爸的药放在哪里。
我告诉她在客厅抽屉。
她又随口问:
“小陆回家了吗?”
我看向正在阳台晾衣服的人。
“暂时没有。”
“什么意思?”
“他房子漏水。”
“住我这里几天。”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已经准备好面对一连串问题。
我妈却只说:
“那你们冰箱里多放点菜。”
“别天天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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