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还不知道。”
那时我确实不知道。
可不知道已经不再让我焦虑。
它只是说明答案仍在生活里慢慢形成。
一个周六下午。
陆礼问我要不要出去吃饭。
我正在阳台给绿萝换土。
“去哪?”
“第一次见面的餐厅。”
我手里的土掉了一地。
“怎么突然想去?”
“路过时发现还开着。”
“那家菜不好吃。”
“我记得。”
“服务也慢。”
“所以提前订了位置。”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事?”
“有。”
他没有否认。
“什么事?”
“吃饭时说。”
“吃饭时说。”
傍晚六点。
我们坐到当初相亲的那张桌子旁。
位置已经重新装修。
墙纸换了。
灯也比以前亮。
只有窗外那棵树还在。
第一次来时。
我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陆礼一个人坐在这里。
面前的水喝掉一半。
这一次。
他还是比我早到。
只早了五分钟。
“为什么选这里?”
我坐下问。
“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服务员正好过来倒水。
陆礼等人离开。
才开口。
“宋昭。”
“我们结婚吧。”
没有花。
没有戒指。
也没有人躲在旁边拍照。
窗外汽车不断经过。
邻桌还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这句话普通得像生活里任何一个问题。
我却很久没有回答。
陆礼也没有催。
他坐在我对面。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安静。
我问:
“为什么现在?”
“不是因为你三十岁。”
“也不是因为我们住了半年。”
“更不是因为父母觉得合适。”
他说。
“我只是发现。”
“我已经不再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不是不能过。”
“是不想那样过。”
我看着杯子里的水。
“结婚以后也可能变。”
“结婚以后也可能变。”
“会。”
“可能有一天我们想去不同的地方。”
“那就说出来。”
“也可能最后说不通。”
陆礼沉默几秒。
“我不能保证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只能保证问题出现时。”
“我不会替你决定。”
“也不会不告而别。”
他说得并不浪漫。
甚至给未来保留了太多不确定。
可我恰恰因为这些不确定。
相信了他的认真。
婚姻不是一句从此幸福。
是两个人知道生活会改变。
依然愿意在变化里继续选择彼此。
“戒指呢?”
我问。
陆礼明显停了一下。
“在车里。”
“为什么不拿?”
“怕你觉得有压力。”
“那你求什么婚?”
“先问答案。”
我看着他难得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忽然笑了。
“去拿吧。”
陆礼没有马上起身。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我端起水喝了一口。
“别让我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
他终于反应过来。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走出两步。
又折回来。
低头抱住我。
邻桌有人看过来。
我没有推开他。
因为这一次。
我们谁都没有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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