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奔驰大g,在坑洼不平的村路上行驶。
司机依照身旁一位皮肤黝黑的村民的指点前行。后排,坐着顾氏集团总裁顾云深。
当车子最终停稳在一户农舍前时,夜色已深。
眼前的土坯房矮小而简陋,灰暗的窗户,屋顶的瓦片破碎不堪,感觉随时会坍塌下来的。
人未进,声先至。
农舍里传来的并非哀悼声,而是激烈的争吵声,刺耳地划破了乡村本该有的宁静。
简陋的灵堂前,昏黄的灯泡是唯一的光源。
一个瘦小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草垫上,深深地低着头,几乎要将自己埋进阴影里。
与她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一群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亲戚。
“她现在才十五岁,还得养她三年才成年。我们家自己都有两个半大小子要吃饭上学,哪来的闲钱再养一张嘴?”
一个微胖的妇女叉着腰,声音尖利。
“就是,我家那口子药罐子不离身,每个月看病抓药就是一大笔开销,我们可养不起!”
另一个干瘦的男人附和道。
“说到底,我们也就是隔了代的远亲,情分有限,别指望我们啊!”
更多人随声附和,推诿着,每个人都急于撇清关系,生怕那沉重的负担会落在自己肩上。
谁也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个在灵堂中央,如同被遗弃般无助的女孩。
“我养她。”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气质与这昏暗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因为身量太高,进门时还微微低了下头。
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跪着的女孩身上。
“您……您是哪位啊?认识我们家林夏?”
先前那个叉腰的妇女立刻换上了一副探究还有点谄媚的笑容问道。
顾云深没有理会,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林夏面前,蹲下身,试图与她的视线平齐。
“我叫顾云深。”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你外公,是我父亲的好友。”
一直低着头的林夏缓缓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顾家……’她恍惚记起,外公曾提起过,很多年前他救过一位姓顾的先生,后来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跟我走吗?”
顾云深看着她,直接问道。
林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那些所谓的亲戚。
她心里明白,留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无人想要的“拖油瓶”。短暂的沉默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一个小小的背包就装下了她全部的家当。
在一群亲戚的注视下,她跟着顾云深走出了这个再无可恋的家,没有回头。
车内,林夏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瘦小的身子更显单薄。
车子启动后不久,顾云深便注意到,从刚刚开始,女孩的手就一直紧紧抓着他西装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云深没有抽开衣服,只是侧过头,放低了声音:“先好好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抓那么紧,叔叔不走。”
林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手指依旧没有松开。
顾云深不再多说,任由她抓着,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驰的夜色。
半夜时分,车子驶入a市一座山庄,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中式庭院门前停下。
即便是深夜,整个顾宅也是灯火通明,等待着林夏的到来。
自动铁门缓缓开启,车子沿着环形车道,平稳地停在了主宅气派的雕花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