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黑水崖南寨门开了一道缝隙,营正张大彪换带着两名最信得过的心腹老兵,翻身上马。
临行前,他冲着站在寨门送行的宁继勋抱了抱拳,压低嗓门道:
“宁老弟,家里头就交给你盯着了!我先奔西边的嘉峪县会会刘守业,再绕道东边梭镇找马如龙讨酒喝,看看这二人的反应怎样!”
“老哥多加小心,速去速回。”宁继勋微微颔首。
送别张大彪宁继勋转身便走向了黑水崖后山那处废旧矿洞。
那里关着当初太平镇熔金后的十几名军中老铁匠。
宁继勋将昨日从突厥金雕统领贺鲁身上扒下来的那件乌金锁子甲抖开,平铺在了铁砧之上。
几名老铁匠凑上前一瞧,顿时看得眼睛发直,连连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是西域大食国进贡给王庭的乌金蚕丝锁子甲啊!整件甲衣不足十五斤重,穿在贴身软和得跟绸缎似的,每一环都是乌金套死,寻常强弓都射不穿!”
“就是可惜……这道两尺长的口子,被什么神兵利器撕开的,可惜了这么一件保命宝贝!”
“不用全重铸,只需把这道口子修补结实就行。”
宁继勋指了指带来的几副缴获铁甲与上好精钢丝,又掏出十两金块。
“按原样编织缝合,哪怕厚实些也无妨,三日之内……不,今日傍晚之前,你们替我修好,这些金子是你们的工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老铁匠们当即立下军令状,抄起家伙什忙活起来。
直到夕阳西沉,这件价值连城的乌金锁子甲终于修补完工。
裂口处被老铁匠用双重精钢密环重新编织锁死,虽然多了一道补丁纹路,防御力却丝毫不减。
……
是夜,破锋营议事暖阁之内,炭火通明。
彭震、白苏、林锐、沈轻霜,以及王虎、赵三、李麻子等核心骨干悉数聚在沙盘舆图旁。
众人刚听完宁继勋与白苏关于十日后突厥借道偷袭大金左贤王府的分析,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头儿,张营正已经去嘉峪县和梭镇报信了,突厥人摸过去肯定撞一鼻子灰!”
王虎兴奋得两眼放光,“要俺说,咱们干脆提前在枯芦河谷两侧设伏,等突厥人被嘉峪县或者梭镇挡回来的时候,咱们杀出去狠狠干他一场!”
“三千突厥精锐轻骑,凭咱们破锋营眼下这几十号人冲上去硬碰硬,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白苏摇了摇头,脸上透出一抹算计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宁继勋,“头儿,你想的……该不会是把这密信的内容告诉大金国吧?”
“知我者,白苏也。”
宁继勋指着舆图上大金国贤王府的位置上,沉声道:
“咱们眼下兵微将寡,绝不能自己往突厥主力刀口上撞,而是要让突厥人和大金人狗咬狗!”
“突厥左厢王想调三千精锐借道偷袭大金左贤王府,若是大金人毫不知情,顶多打一场遭遇战。”
“可要是咱们提前把消息漏给大金人,让那位公主完颜红叶早做防范,在王府外头张开一张大网等这三千突厥人往里钻……”
彭震听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吼道:
“那这三千突厥精骑不得被大金的重甲铁骑包了饺子!到时候左厢王折了心腹精锐,必定认定大金早有预谋,两边还不得打烂了?!”
“正是此理!”
宁继勋点头道,“还有个原因,突厥那边没法借道,可能会经过最弱的我们这边!老子决定亲自走一趟大金境内,把这封信送进大金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