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过三竿,破锋营。
往日里咋咋呼呼的独立院落,今日辕门紧闭。
外头由心腹老卒把守,一律不准靠近半步。
院子刚卸下几大车军需,精白米面和整扇肥羊,外加一摞摞厚灰布棉被,在营房廊下堆得跟小山似的。
破锋营小校场上,经历几次血战活下来的王虎、赵三、李麻子等十几个死囚营生死兄弟,外加后来并入的边军老卒,一共六十来号人,正稀稀拉拉地聚在场子中央。
这帮汉子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个个桀骜难驯。
眼下刚吃饱了肥羊肉,一个个毫无正形地歪在雪地里。活脱脱一群刚分完赃的绿林悍匪。
“笃、笃、笃。”
一阵脚步声踩碎积雪。
宁继勋一身玄色劲装,从主帐内大步走到校场前端的青石台阶上。
在他身后,四道身影一字排开,气度各异。
站在最左侧的是壮得像头黑熊精似的彭震,他两条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绷带,那是太平镇一战硬撼半步先天老瞎子留下的伤,可即便受了伤,那双牛眼里依旧透着凶悍;
紧挨着彭震的是精干的林锐,背上斜挎着一张牛角猎弓,一双眼睛正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制高点,警惕性极高;
另一侧则是白苏,手里揣着个鼓囊囊的药囊,白净脸上挂着一丝斯文;
而站在宁继勋右后方半步处的,则是沈轻霜,这位女刺客只静静立在风雪里,周身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
场下嘈杂的哄笑声渐渐停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台阶上的百长。
宁继勋没有训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台阶左侧,那里立着六七百斤青石大碌碡。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宁继勋单臂一振,八十斤斩马重刃发出一声低沉破空声,丹田内浑厚的真气连同一抹森白刀罡悄然攀上刀锋,自上而下,干脆利落地一刀劈落!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那尊连大铁锤都砸不出白印的数百斤青石碌碡,竟如同一块冻豆腐般被居中一刀劈作两半!
整个小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拿草棍剔牙的李麻子吓得手一哆嗦,草棍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啪。”
宁继勋随手将重刀往身侧冻土里一插,双手按在刀柄末端,目光挨个刮过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字一顿的说道:
“弟兄们,两个月前,老子跟你们一样,是死囚营里随时准备拿命去送死的人!”
“就算进了这黑水崖大营,在其他几营眼里,咱们破锋营也不过是一群炮灰!”
宁继勋陡然拔高了嗓门:
“老子今天关起门来开这个会,就想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想不想一辈子就这么窝囊地烂在边军里?!等哪天突厥狼骑或者大金国的铁骑杀过来,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剁掉脑袋,死了连张裹尸的破草席都混不上?!”
寒风卷过院落,王虎、赵三、李麻子等十几个死囚营老兄弟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宁继勋重重一拍手底下的斩马重刃,眼中精芒暴涨:
“还是说。。。。。你们想不想变得像老子一样这么强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刀劈巨石,百步穿杨!管他对面冲过来的是突厥百夫长还是什么狗屁高手,照样一刀砍下他的狗头?!”
这一嗓子,如同火星砸进了滚油锅,瞬间把这群亡命徒骨子里最原始的野心与凶性点炸了!
“想!!!”
王虎第一个从雪地里蹦了起来,扯开破锣般的嗓子怒吼;
紧接着赵三、李麻子和其余死囚营兄弟全都跟着狂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