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阴,在破锋营日复一日的鞭响声与拳脚闷撞声中飞快掠过。
十几天下来,破锋营小院的众人早已脱胎换骨。
大通铺上一排灰布棉被叠得如刀切豆腐,校场上列队站的板板正正,再不见半点往日的流寇匪气。
每日近身搏击的对练与白苏固本培元药汤的轮番熬炼下,王虎、赵三、李麻子等人的皮肉筋骨变得紧实粗壮,抗击打的底子拔高了一大截。
更让宁继勋满意的是,有了三万多两金银的启动资金,白苏与林锐通过黑市,分批买下了十二匹筋骨强健的上等战马,又买回了一批精铁,由张大彪安排在后山矿洞里的铁匠赶工,打出了十二套精铁护甲。
第十六日清晨,风停雪歇。
黑水崖北寨门缓缓洞开。
“轰隆隆!”
十二匹大马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缓缓驰出营门。
一马当先的正是宁继勋。
他大氅底下裹着整套精铁重札甲,马鞍左侧挂着六十斤重的血蛟弓与两壶破甲重箭,右侧铁得胜钩上悬着那柄斩马重刃。
紧随在他左后侧半个马位上的,赫然是彻底痊愈的彭震!
拆去了缠了半个月的白布绷带,这位巨汉憋了多日的凶气释放出来,身上披着加厚的大号铁甲,这是宁继勋特意定制的,这个家伙打架太拼命,不能再受伤了!
而在两人身后,沈轻霜、林锐、白苏,外加这段时日整训考核里拔得头筹的王虎、赵三、李麻子,以及另外四名最悍勇听令的死囚营老兄弟,一共十一人。
个个腰悬重型马刀,与宁继勋一道正好凑成了一支十二人的精干马队!
寨门箭楼上,营正张大彪扶着垛口往下看,瞧见这十二骑人马一体的肃杀气度,忍不住美滋滋地灌了一口烧刀子:“瞧瞧这精气神!拉出去说是京营禁军都有人信!”
……
出了黑水崖往北二十五里,地势渐趋开阔,便踏入了大靖、突厥与大金三国交界处的枯芦河谷。
这一带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河滩草甸,只因连年征战杀伐,早已成了三不管的百里缓冲荒原。
平日里除了往来窥探的夜不收与亡命马匪,连鬼影都少见一个,正是演练骑战的天然校场。
“呜!呜呜!”
雪原之上,宁继勋口中含着的竹哨突然发出一长两短的尖锐哨音!
正以两列纵队小跑行进的十一骑听到哨响,丝毫没有犹豫,身子同时压低贴近马颈,双腿猛夹马腹!
“轰隆隆隆!”
十二匹战马在雪地里骤然提速!
宁继勋居中做最锋利的箭头,彭震与王虎一左一右紧卡两翼,沈轻霜与林锐护住中腰,赵三、李麻子等人殿后收尾!
短短五个呼吸之间,两列纵队便在高速奔驰中变阵成了一座小型楔形锋矢阵!
“放箭!”
宁继勋左手一扬。
奔腾的马背上,除了一心控马护翼的彭震,其余十人同时脚踩马镫半立起身,借着腰胯缓冲颠簸,张弓搭箭!
“嘣嘣嘣!”
十支羽箭破空飞出,将前方百步外雪丘上七八个草人射倒了大半!
“收弓!拔刀!冲阵!”
不等众人喘气,第二道口令紧随而至!
十一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将猎弓挂回鞍侧,“呛啷”一声齐齐拔出雪亮沉重的破甲马刀,刀背斜靠肩头,借着战马千斤冲势,将残存的草人连同底下的木桩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