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了一遍,闭眼默记,再睁开重读第二遍,确认自己记住了,然后把钥匙收进外套内袋里,和那枚银色u盘隔着一层布料靠在一起。
数字指向一个位置,不在沪城,不在白水镇,不在长明岛,也不在那个无名的村子。
它指向一个地方,他在叶正清那本灰皮笔记本里见过。
夹在某页角落,用铅笔写下的一个地名,旁边没有坐标,没有地图,只有那条地名本身,像一枚不需要被解释的印记。
他没有立刻踩下油门,也没有把手刹完全松开,只是停在那里,让引擎低转着等待了一个呼吸的长度。
然后他挂挡,松手刹,车身缓缓向前滑行,从那栋小院门口驶离。
后视镜里那扇铝门在月光下合拢了,门缝里的光没有再亮起来,像一扇已经被确认过不会再打开的门,把自己收拢回了墙体原本的轮廓里。
车在夜色中开了一段时间,没有路灯,没有路牌。
他靠着车窗,手扶着方向盘,那条地名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个正在被校正的指针,每一次被念出来都离刻度更近一格。
路边的地形在变,从开阔的平地逐渐收窄成两山之间的夹道,两侧的土坡上长满了矮灌木,枝条垂下来,在车顶擦出细碎的沙沙声有减速。
那串数字给他留出的道路空间似乎刚好够一辆车通过,没有冗余,没有回旋,像一条事先量好的通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不是新的,铁质表面的防锈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框两侧的墙是砖砌的,墙头生着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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