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的时候,墨玉在窗台上放了一只浅口碗,碗里盛着清水。
石匣子旁边多了一枚被水洗过的白色卵石,边缘光滑。
安屿已经能扶着床栏站起来了,他的手指从包被里伸出来,能够到窗台的边缘,手掌张开,覆在石匣子的盖板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
他转身的时候,手指从石匣子的边缘划过一次,带着一种确认的力道,像是已经在心里记住了它的轮廓。
安岁岁当时站在门口,他没有走进卧室,也没有出声。
他看着安屿那一次收手,在他抽回手掌之后,那枚白色卵石上留下的水痕正在沿着它的边缘慢慢收干,像一道正在被地面收回的轮廓。
冬至那天夜里,方警官来了一次。
他把车停在巷口,站在院子里,外套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看着窗台上的石匣子,没问里面装了什么。
他只在离开前说了一句话。
“叶正清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文件里,提到了一个日期。”
安屿十岁生日的第二天,会有人来找他,带着你放在井下地窖里的那把钥匙。
“那个人可能是来认领的,也可能是来确认他还在不在。”
安岁岁站在井沿旁边,没有回答,方警官没有等他说什么就转身走了,巷口的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安岁岁在那片霜上站了一会儿,脚边留下一道被体温融化的水痕,指向老槐树根部那枚被埋下的印章的位置,像是月光在无风的夜里自行勾勒出的一笔。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