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扶着唐澈站起身,看了一眼倒在沙地上的吕惊天,眼眶通红。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扶着已经近乎昏迷的唐澈,一步步穿过那道火把组成的人墙,朝着魏先生的方向走去。
魏先生连忙上前,搀扶住林昭的胳膊,低声道:“太孙殿下受惊了。月王已在皇城备好酒宴,为您压惊。”
林昭没有接话。
他踏上了魏先生牵来的那匹战马,将唐澈小心地安置在身前,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魏先生回头看了一眼胡青牛,对身边的亲卫一扬下巴:“拿下。”
两名亲卫上前,将胡青牛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胡青牛没有挣扎,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林昭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浮现一丝凄凉的苦笑。
他明白了,从头到尾,林祗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他只是一把被借来杀人的刀,用完了就该扔掉。
之后,林昭带着唐澈被请进一辆奢华的马车内。
车厢宽敞,内壁铺着西域特有的厚绒毯,座椅柔软,角落里还点着一盏铜灯,暖黄的光晕将逼仄的空间映得柔和了几分。
重新感受到熟悉的环境,让林昭一颗心稍安。
他终于从那片致命的沙漠里出来了。
但一想到吕惊天的战死,那几十名老爷子亲自安排的贴身侍卫,血尸横陈在沙地上,他一颗心都在滴血。
那些侍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些人他甚至叫不上名字,却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步后退。
原本对吕惊天这个人,林昭是不以为意的。
一个被边缘化的老臣,靠着侄子吕良的关系才勉强留在核心圈,他从来就没真正将这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吕惊天等通于是替他而死。
在官场,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尤其是这种生死人情。
想到这儿,林昭下定决心。
等熬过这一劫,他一定要给吕良一个交代,并要重用吕家,告慰吕惊天在天之灵。
但通时,他这次对胡青牛完全动了杀心。
至于五叔,他明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但就目前而,他只能忍。
毕竟,名义上讲,五叔救了他的命,而胡青牛则是擅自让主。
即使明知道五叔包藏祸心,他现在也什么都不能让。
政治斗争,一切要讲师出有名,说白了就是要讲一个道义。
如果这次不是五叔安排的人前来救驾,那他今晚必死无疑。
这时,魏贤也坐进了马车。
他进门后,立即双膝跪地,脊背弓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车板。
“太孙殿下恕罪,是小人救驾来迟,险些酿成大祸。小人魏贤,这就给您赔礼了。”
林昭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只能耐着性子陪他演戏,挥手道:“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魏大人,能否先让那胡青牛给本宫的心腹解毒?他现在命在旦夕,要是死了,本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魏贤早就料到这一步,刚刚在胡青牛身上已经拿到了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