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直在打压老牌世家。
如今保守派已经落入下风,只守着礼教大义,却无法解决陛下的困局。
他们再跟着起哄,有什么好处?
南宫玄羽端坐在龙椅上,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向李阁老等人,缓缓问道:“诸位爱卿,皇后所问,你们可有答案?”
李阁老躬身道:“回陛下,臣等并非漠视民生。只是……只是此事一旦了开例,后世必将效仿……”
“届时大周将风俗崩坏,被天下人所耻笑啊!”
“诸位同僚所的赈济、劝宗族帮扶,虽有困难,但都可慢慢筹措,万万不可用此损及礼教的政令!”
沈知念冷笑了一声,接过话头道:“寒冬流民天天都在增多,百姓可等不起李阁老慢慢筹措。”
“开春了便是春耕,荒田若是无人耕种,来年的灾荒只会更重。”
“如此便进入了恶性循环……”
保守派的老臣们低声交头接耳,就是没有办法正面回应,眼前的民生难题。
顾锦潇本就在意百姓,见此情景,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依旧敬重孀妇守节之德,可大周的困局摆在眼前。”
“若没有妥善安置孤孀的办法,一味强逼寡妇守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名保守派的老臣不甘心,高声道:“圣人云,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此乃千古教诲!”
顾锦潇不疾不徐回道:“圣人立教,本意是劝人向善,并非要看着百姓活活冻饿而死。”
“难道要死守一句语,不顾万民的性命?”
刚才那名老臣瞬间语塞……
可他们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这一天的早朝,一直吵到散朝,都没有定论。
下朝后。
一众保守派的老臣走出太和殿,神色都很凝重。
有官员走在李阁老身边,低声道:“……李阁老,方才皇后娘娘接连发问,我等竟无作答。”
“若是一直拿不出安置流民,恢复人丁的办法,只怕越来越多的中立官员,会倒向皇后娘娘那边……”
李阁老捻着胡须,冷笑道:“皇后刻意拿民生来诘难我等,以为老夫不知道她的算计?”
“今日辩不过,不代表此事便会依她。”
“回去后,你们联络门下的士子继续上书,陈明礼教大义。”
另一人问道:“可流民的事,又该如何回应?”
李阁老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让那些士子着重陈述,礼崩乐坏带来的祸端。”
“至于赈济之策,是户部的职责。”
他们的立场绝不能动摇!
本来皇后这些年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就让许多世家女子都生出了反骨。
一旦大周推行鼓励孀妇再嫁之令,世家管束族中女子的规矩便会松动。长此以往,再想以礼教约束她们,只会更加困难。
接下来一连数日,只要早朝提及此事,持两种意见的官员,便会再次争辩起来。
保守派每日都在上书,送进御书房的折子堆了厚厚一叠,全部都在强调风化不可伤。
支持此事的官员,也不断递奏折进宫,援引各州县流民和荒田的实情,力陈新政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