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此事的官员,也不断递奏折进宫,援引各州县流民和荒田的实情,力陈新政的好处。
那些中立的官员,一部分被保守派老臣的说辞打动,一部分为民生疾苦动容……
亦有一些人在私下劝说李阁老,暂且退让一步。
李阁老却摇头,说此事绝不能松口。
晚间,南宫玄羽和沈知念,一起翻阅连日来的奏折。
上面写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帝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此事在朝堂上吵了好几日,依旧没个定论。”
沈知念拿起一本边境送到京城的奏折,递到了南宫玄羽面前,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您看这些日子收到的地方消息。”
“北地有好几户孀妇守着幼子,家中粮尽,都快饿死在家里了……”
南宫玄羽接过奏折看了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朕知道念念所想,皆是为了大周的长久考虑。”
“只是礼教二字,压在世人心中太久。想要松动,阻力太大。”
就连他……若不是为了社稷考虑,亦不可能答应一女二嫁。
可战后天下人丁凋零,田地荒芜,也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一味死守旧礼,长此以往,于江山无益。
只是……朝堂和民间都有许多反对的声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下旨。
……
这几日,不仅前朝,后宫也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
出身不同的人,眼界不同,自幼所受的教养也不同。
所以众人对皇后娘娘推行的这道新政,看法亦是天差地别。
底层宫人大多出身乡野,自小在民间长大,亲眼见过疾苦和乱世的凄凉。
她们的亲族邻里里,不缺丧夫孤苦的寡妇。
弱女子拉扯幼子,独自撑起家门,日子真的过得很艰难……
入冬后若是大雪封乡,不知道有多少孤寡妇人,守着残破的宅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故而听闻皇后娘娘欲放宽婚嫁,鼓励寡妇不再为夫守节,自愿者可改嫁。让宗族不得以贞节为理由,强行束缚寡妇。
一众底层宫人心里,都感念这是体恤万民,解救苦厄的仁善政令。
不少宫人私下闲谈,皆在说这件事:“很多女子命苦啊,夫君死了,便要被族里逼着守一辈子寡。明明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硬撑着,守贞洁牌坊的虚名……”
“可不是嘛。”
“我老家邻院的婶婶,夫君战死后,家里的薄田没人耕种。每到寒冬腊月,只能挖草根度日。有一年冬日,险些活活冻死……”
“若不是顾忌旁人的唾沫星子,还有村里的闲碎语,她早就改嫁求生了。”
“皇后娘娘心善,这道新政是真的体恤民间的苦命人。”
“……”
只可惜,她们身份低微,不敢在外妄议朝政,只能私底下说说。
妃嫔们虽然都是官家小姐,但有不少人,都跟这些底层宫人想的一样。
同为女子,她们当然能体会女子的艰难。
既然男子丧妻了,续弦是天经地义的事,那女子丧夫了为何不能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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