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金钢桥方向一路蔓延过来,贴着冰层的下沿,越来越近。
“谁?”陈启航的第一反应是沈俊生安排的暗哨。
但他很快看清了冰窟窿里的景象:一串气泡先涌了上来,紧接着,一颗脑袋从浑浊的河水中冒了出来。那人穿着泳裤,戴着泳镜,身后拖着一个橘红色的气囊,防溺水的浮漂,绳子的另一端拴在腰上。
这装备,看着像是个冬泳爱好者。
那人浮出水面,喘了口气,探着脑袋朝裂口边沿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深吸一口气,这一口吸得又深又狠,随即重新扎进冰窟窿。
一分钟后,沈俊生的脑袋重新露出了水面。
那人在水里托着沈俊生的下巴,一边踩水一边朝陈启航喊:
“快来搭把手!他还有气!底下水太凉,撑不了多久!”
陈启航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岔河口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浑身在发烫。
他只需要往前走一步,把这两个人都摁在水里,沈俊生就能永远消失了。
可是,他突然间看到沈俊生的手动了,失去了动手的勇气,最终还是脱衣服跳进水里,救人。
沈俊生进了医院,人没啥事儿。
救人的就是方博士,他因为官运不畅,心中郁闷无法化解,就爱上了冬泳。
他冬泳的点位就在金钢桥下,跟三岔河口也就隔了两百米。
如果不是那天沈俊生约在河口见面,如果不是方博士提前十分钟下了水,任何一个如果变了,沈俊生都死透了。
方博士第二天又去了三岔河口。
他在水下潜泳,脚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卡在河底的石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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