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查了。安德森心里已笃定,泄密者就是韩凯丽。
他第一反应是联系黄罗拔,确认对方是否还安全。
可紧急号码拨了又拨,听筒里始终是忙音,嘟嘟的短促声响像敲在他的心口上,一下比一下乱。
半年前那个拖着旧皮箱在街头掉眼泪的瘦弱女孩,此刻从记忆里浮出来,她站在房东公寓门口,用一口浓重龙果腔的英语争辩什么,眼眶红得厉害。
他那时刚租下临时办公室,缺个打字员,看她流落街头又是主人的同胞,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心软就雇了。
她打字确实快,认得的英文单词比他想得多,他还当面夸过她聪明。
离职时说找到了华人餐馆的活儿,他特意多给了百分之二十的薪水,当临别礼。
可现在回想,一个公派留学生,生活费再紧也够付合租公寓的租金,怎会交不起?
那场眼泪,一半怕是走投无路,另一半,怕是反复练过的戏。
他当时心软那一步棋,兴许已经把自己这条线亮了一半。
更让他不安的是几天前收到的那封空白信,只一个空信封,没有字,没有署名。
是谁送的?难道是韩凯丽?
既然出卖了秘密,又为何回头示警?是良心不安,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电话还是接不通。
安德森不再等,当即给赵振国发去密电,把韩凯丽的事和盘托出,也写上了自己的疑惑。
回电来得很快,赵振国只说了几句:知道了,黄罗拔暂时安全,但你也得尽快转移,注意安全,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