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放下电报,走到窗前,撩开百叶帘一角。
情人港的水面碎光浮动,几只白游艇泊在码头,桅杆微微晃着。
他盯着那片晃动的光影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心里浮起一丝苦笑,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女的身上翻了船。
——
几乎同一时刻,布达佩斯东火车站附近那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里,黄罗拔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匈牙利浓咖啡,表面凝了一层奶皮。
他刚从维也纳过来,途中换了三节车厢,又倒了两趟有轨电车,才落进这个角落。
按赵振国给的第三个备用地址,他从驻匈使馆关系人那里取到一封电报,只有一行字:
“飞鸟已离树,速归巢。祭祖事定,带全家。”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用打火机点燃,灰烬捻碎在烟灰缸里。
赵振国的意思很明白:任务收尾,但必须带家人撤离港岛,名义是祭祖,实则脱身。
至于那批货,已由范德米尔律师完成最后清关拆分,三路分别进阿姆斯特丹、汉堡和安特卫普的后续仓库,再经不同渠道流转,最终汇入龙果。
他结了账,推门而出。布达佩斯的初冬干冷,多瑙河上浮着薄雾,链子桥的钢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步行到河畔一座公共电话亭,投币拨了港岛家里的号码。
九十年代初的国际长途杂音大,妻子的声音穿过几千公里,带着些微沙哑:“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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