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辛胜利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雷声大,雨点小。
第二天,他召集船厂管理层开会。
会议室里的船厂高层干部全部到齐,槐荫籍干部和外籍经理人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他们都知道调查组已经出了结果,这次会议就是决定他们前途和命运的时刻。
辛胜利走进会议室,把报告往桌上一摔:
“调查组查了十天,查出了不少问题。采购吃回扣、财务做假账、人事挂空饷、外包抽佣金……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辛胜利叉着腰神情严肃地环视会场:
“按照国内的标准,这些问题够判刑了。但在船厂最困难的时候,我不想因为处理人,把船厂搞垮。但账我记着,谁干了什么,我心里有数。从今天开始,所有管理层降薪百分之二十,采购权和财务审批权收归槐荫市国资委办公室。”
没有人说话。
槐荫籍干部不敢提——他们的问题,拿回国内,每一个都够吃官司。
外籍经理人也不想提——现在欧美经济形势都不好,离开船厂,很难再找到这样体面的工作。降薪就降薪,收权就收权,总比失业强。
辛胜利坐下后继续宣布决定,目前的船厂所设部门要合并三分之一,多余人员转岗或者发放生活费休假。
船厂一线只保留一个车间,工人们也都发生活费,放假回家,等船厂恢复生产再回来。
负责生产的外籍经理人小声提醒:“辛书记,关闭车间,变相裁撤工人,工会那边可能会有反应……”
“这点事还需要我去做吗?工会那边,你们去安抚。告诉他们,这是临时措施,不是裁员。等船厂缓过来,车间会重新开工。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们还能做什么?”
辛胜利目光很严厉地盯着他。
外籍经理人闭口不再说话。
辛胜利知道这些人都被震慑住,取得了第一步成效。
他点燃一支烟,缓和了语气,接着发布命令:
“在这里我宣布一个好消息。槐荫市已经为新建的邮轮找好了出路。我们跟境外投资公司谈好了抵押融资条件。邮轮抵押之前要改造成赌船,你们要保质保量完成改造任务,这是当前最重要的项目,必须要以最高责任心完成。”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很多人都有了喜色。
辛书记果然名不虚传。
船厂对这艘豪华邮轮束手无策,辛书记这才来了一周就解决了大麻烦。
但船厂总经理皮埃尔却脸色忧郁。
他很冷静地听出了辛胜利的弦外之音。
槐荫市把船抵押出去,那就说明辛胜利是要融资的钱用于槐荫市,这对船厂没有一点好处,甚至是雪上加霜。
皮埃尔放下笔,看向辛胜利:
“辛书记,改造赌船,我责无旁贷。但这艘邮轮建造费用的百分之五十来自银行贷款,也就是二点五亿欧元。现在邮轮成了槐荫市的融资抵押品,那船厂的贷款怎么办,至少应该先把到期的贷款还掉。否则银行提起诉讼,船厂会被查封,改造项目也没法推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