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胜利在坎赛市住了一周,白天在船厂开会,拜访坎赛市的银行家,晚上就住在马素莉的别墅。
他不是想和马素莉温存,而是要等待调查哈森船厂的结果。
只有掌握了哈森船业真正的问题所在,他才能给出处理意见,不能任由船厂烂下去。
马素莉却过得苦不堪。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居时的自由自在。
现在却天天谨小慎微伺候着辛胜利,生怕招惹他不高兴挨揍,精神压力压得她透不过气。
马素莉心中天天祈祷,巴望着辛胜利赶快离开,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
第八天,调查组的结果出来了。
辛胜利翻看着最新出炉的调查报告,一页一页看的非常仔细。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报告显示,哈森船业的管理层,从槐荫籍干部到外籍经理人,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
采购部门吃供应商回扣,报价普遍高于市场价一成到两成;
财务部门做假账,虚列成本,套取资金;
人事部门安排亲属挂名领薪,有的岗位人根本没来过船厂;
外籍经理人则利用职务之便,把船厂的业务外包给自己关联的公司,从中抽取佣金。
甚至有人挪用船厂资金用于个人投资,亏空了账目,至今没有填上。
辛胜利看完报告,把文件夹合上,并没有雷霆震怒,而是陷入长久沉默。
调查组组长在旁边等着,小心翼翼地说:
“辛书记,这些问题的性质都比较严重。按照国内的标准,够得上移送司法机关了。您看,要不要……”
“这里不是槐荫市,此事要谨慎处理。报告先我我这里,你带调查组先回去不要对外声张。船厂这些事,我来处理。”
辛胜利打断他的话,深深叹口气。
调查组组长不敢多问,随即收拾好行李带着组员飞回了国内。
辛胜利在马素莉家里想了一整天,享受着地中海的阳光,心情却很沉重。
他当然知道船厂高层的问题很严重,不整顿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能按国内的办法处理。
船厂是他直接指挥的机构,如果船厂的管理层大面积违规违纪,那就说明他辛胜利用人失察,管理失控。他现在的处境,经不起省里的任何质疑。
而报告里涉及的管理层人员,占了船厂管理岗位的三分之二。如果全部撤换,船厂的管理体系会瞬间瘫痪。邮轮改造赌船的项目还在推进,这个时候大换血,等于自毁长城。
最让他头疼的是外籍经理人的问题。
高卢国的劳动法很严苛,不能随意辞退员工,而且赔偿金额极高。
船厂的很多规章制度,是从槐荫市的传统做法照搬过来的,跟高卢国的法律本来就有冲突。
如果外籍经理人被辞退后提起诉讼,船厂大概率会败诉,不仅要面临赔巨额赔偿金,还会影响社会观感和上市公司股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