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气淡雅,红枣和桂圆的味道是主角,莲子和花生的味道是配角,枸杞和葡萄干是点缀。
一碗粥也像一台戏,每种配料都有自己的角色。
唐小次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出了最后一句:“一碗粥也像一台戏……
哥哥,粥又不是人,怎么演戏呀?”
唐小初想了想,说:“每一种配料都有自己的味道,就像演员有自己的台词。
它们合在一起,就是一出好戏。”
唐小次“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喝了一口,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这碗粥,一定是喜剧片。”
唐承安忍不住笑了:“为什么是喜剧片?”
“因为,好甜,好开心。”唐小次理直气壮。
唐承安笑出了声,唐小初也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唐无忧坐在对面,嘴角带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端着碗,慢慢地喝着粥。
唐小次吃完了炕馍,碗里的粥也喝得差不多了,但他的眼睛还在柜台上那些菜单上扫来扫去。
他看到了“炒红薯泥”,想起了在黄家老店吃过的那个味道,咽了咽口水。
“舅舅,我还想吃炒红薯泥。”他仰头看着唐承安。
唐承安看了一眼唐无忧。
唐无忧放下粥碗,朝柜台里的阿姨点了点头:“再来一份炒红薯泥。”
炒红薯泥上来了。
金黄色的红薯泥装在白瓷盘里,表面撒着芝麻和青红丝,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唐小次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红薯的甜和麦芽糖的香在舌尖上化开,绵密得像是在吃云朵。
“好吃吗?”唐承安问。
唐小次用力地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比上次吃的还好吃!”
唐小初也尝了一口,觉得和上次的味道差不多。
还是那么甜,甜到嗓子眼,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唐小次喜欢这个味道。
有些东西,不一定要好吃到完美,只要有人喜欢,它就是好的。
店里的阿姨忙完了这一波,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
她看着店里的食客,目光里有一种满足的光。
那种光,和唐小次吃炒红薯泥时的光是一样的,只是淡一些,深一些,像陈年的老酒,不像新酿的那么烈,但回味更久。
唐承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间小小的店铺。
灰白的墙,手写的菜单,斑驳的桌面,油腻的铁板,穿着围裙的阿姨,端着碗的食客,趴在柜台上等炕馍的小孩子。
这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到在任何一座城市,都能找到类似的地方。
但在这里,在开封,在罗记,这一切都刚刚好。
从罗记出来,已经快一点了。
阳光更烈了,照在汴京公园的围墙上,反射出白花花的光。
公园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打太极,有人在下棋,有小孩子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唐小次站在公园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到滑梯,眼睛亮了,但他没有说要去玩。
因为他知道,下午还有行程。
唐小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在公园里玩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