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笑了笑:“江南是笔烂账,眼下这么算自然算不明白。先不说这些,说回备倭军。”
陈屿笑了笑:“江南是笔烂账,眼下这么算自然算不明白。先不说这些,说回备倭军。”
胡钧业忽然说道:“遣一名监军过去好了,看住他们,莫叫他们肆意妄为即可。”
王长真迟疑片刻:“大人英明,可遣谁去呢?”
陈屿哈哈一笑:“监军无非两种,要么宦官、要么御史,胡家大爷这是想把我从金陵支走?”
胡钧业面无表情:“这是最好的办法。”
陈屿沉默片刻,继而展颜笑道:“无妨,那我便走一趟好了……说完备倭军的事,该说说靖江县逃来金陵的知县与县丞了,两人身为靖江县父母官临战而逃,如何处置?”
王长真提醒道:“那知县是徐家的……”
陈屿似笑非笑:“他爹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我今日离开金陵前便会写一封密奏送回京城,诸位还是早点将那两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比较好。”
说罢,他对自己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书生招招手:“序叔,陪我走一趟靖江县吧?”
陈序欠了欠身子:“好。”
两人大摇大摆离去,胡钧业看着陈屿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他转头对方仲青冷声道:“尔等各家捐输两万两银子来,调尔等子侄进中军都督府当差。”
不是询问。
不容置疑。
方仲青等人顿时紧张地口干舌燥,两万两银子?便是嫡长孙的命也不值这个价。
王家人硬着头皮问道:“大人,我等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现银来,可否通融一二?”
胡钧业挥了挥手:“回去自己斟酌。”
方仲青心中叹息一声,只能慢吞吞退出官署。
胡钧业对兵部尚书等人挥了挥手:“尔等也散了吧。”
话音刚落,一直斗蝈蝈的英国公抱起蝈蝈罐子就走,冯大伴也起身默不作声地大步离去,谁也不愿在此地逗留。
八大总商的几位大掌柜正要离去时,却听胡钧业冷声道:“尔等留下。”
八位大掌柜停在原地,待正堂内人全都走空,几人眼看着胡钧业起身,高大魁梧的身形缓缓走出正堂的阴影,低头俯视着他们:“所谓八大总商也不过是一群商贾而已,真当自己是江南的土皇帝了,本官来金陵,竟然只差遣掌柜来。”
钱家大掌柜赔笑道:“胡家大爷,非是东家不来,实是朝廷盐税逼得紧,东家正在苏州盘账呢。”
胡钧业冷笑道:“真当本官不知他在何处?尔等回去告诉各自东家,下次若是本官还见不到他们,他们往后就别往北边去了,八大总商的商队过不了太行山,我胡钧业说的。”
几名大掌柜纷纷拱手:“一定转告东家……另外,我等各自备下一份冰敬,这会儿应该已经送至胡家大爷宅邸,不成敬意。”
胡钧业神色缓和:“去吧。”
大掌柜们赶忙退下,却听胡钧业又开口说道:“汪家的留下。”
汪家大掌柜面色一变,只得站在原地。
等正堂只剩两人,胡钧业平静道:“你汪家与倭寇松浦氏可有往来?”
汪家大掌柜慌忙道:“胡家大爷可莫听坊间谣,我汪家与倭寇绝无瓜葛?”
胡钧业凝视着眼前的老头:“那你汪家去年九月拢共织出十六万匹丝绸,八万交织造局,余下的八万匹丝绸卖去哪了?”
汪家大掌柜掰着指头细算:“回禀胡家大爷,四万匹卖去了南洋暹罗,两万匹卖去了云州,还有两万匹卖去了交趾。”
胡钧业负手而立:“到底卖去哪了你汪家自己心里清楚,回去告诉你们东家,若我胡家做了内阁首辅,第一件事便是给江南开海禁,到时候你们便不用偷偷摸摸的与倭寇做生意了。到时候出海纲册只发四家,里面有没有汪家还不好说。”
汪家大掌柜小心翼翼道:“胡家大爷想我汪家做什么?”
胡钧业面无表情道:“让你们东家联络松浦氏,遣倭寇去靖江县,把陈屿和备倭军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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