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宅内,张夫人、张夏、张铮、小满、小和尚几人心不在焉的坐在八仙桌旁,满满一桌子早点却没人动筷子。
张夏端坐在一旁闭目念经,小满见她修行勤勉,掐了掐小和尚,催他也念经修行。
小和尚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嘴里不甘心的念叨着:“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薄皮素菜包、蒸儿糕、桂花糖芋苗、赤豆元宵……”
小和尚念到“赤豆元宵”时,喉咙动了动。
就在此时,二筒大步走进正堂,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张夏停了遮云经文,抬头看去:“如何?”
二筒摇摇头:“没套出话来,那方家小厮嘴巴严得很,如今只知道对方是因备倭军来的,却不知道淮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等在金陵根基尚浅,没有别的路子搞消息。”
门外候着的三十二想了想:“夫人、老夫人稍等,我去官署走一趟。”
说罢,三十二领着三十七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张夫人坐在上首,手里瓷勺搁在碗沿上,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外:“陈迹这孩子也是的,回了宁朝也不回家,一个人悄悄跑到淮西去做事。他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想在淮西那地方搅动朝局,只怕难如登天,不如来金陵大家一起想办法。”
张夏默念遮云经文并不回答。
却听张夫人继续念叨着:“我昨天打探了一下,淮西那边缙绅凶得很,好些个知县、县丞都在他们手里栽了大跟头,陈迹这孩子不会吃亏吧?”
正念叨着,三十二小跑回来,张夫人当即不再语,端起一碗赤豆元宵小口吃着。
如今只有他们知道是陈迹在领着备倭军,旁人并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
三十二立在门外禀告道:“夫人,我打听到了,备倭军先前将军功卖给缙绅,卖了二十六个百户,许他们自募兵员抗倭。结果备倭军等这些缙绅将兵员募好,便立刻带兵把缙绅给洗劫了,约摸着能劫走上千号人。”
张夫人慢慢睁大眼睛:“备倭军把那些缙绅洗劫了?”
张夏反而疑惑道:“你这是从哪打听到的消息?”
三十二嘿嘿一笑:“这您便不要管了,东家不曾交代此事,我等没法擅自做主告诉您。不过您放心,我灯火经营金陵多年,自有我等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张夫人不管这些,继续追问道:“继续说备倭军的事,他们劫走了兵员,然后呢?”
三十二回忆道:“备倭军不止劫走了兵员,还拿各家子弟胁迫他们每月缴纳钱粮……这会儿应该已经回靖江县去了。缙绅们被逼得连夜乘快船进金陵告状,好在夫人提前把郑继业捧起来,他们现在应该动不了郑继业了。”
小满好奇道:“阿夏姐姐怎么知道他们会动郑继业啊?竟然昨天夜里就写了夸奖郑继业的文章。”
张夏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未雨绸缪,提前给他一道免死金牌,让旁人动他的时候有所忌惮。”
她抬头看向三十二:“他们在官署内应该是在商量如何对付备倭军这个变数,能打听到官署内的消息么?”
三十二想了想:“官署里的这条线不由我们做主,得看里面的人想不想把消息放出来。对方今日没有说太多事,想知道更多恐怕得再等等。”
张夏若有所思:“还是个官署里的大人物。”
三十二嘿嘿一笑:“夫人聪敏,我不能再往下说了。”
张夏嗯了一声:“歇着去吧。”
三十二正要走,忽然停下脚步说道:“对了,还有个小事……听说那郑继业还有五个儿子。”
正堂里忽然安静下来,张夫人端着赤豆元宵的手停在半空,小满瞪大眼睛,张铮低头噗的一声将嘴里小馄饨喷在地上。
张夏挑起眉毛,拔高声调:“五个儿子?”
三十二赶忙纠正道:“说错了,是五名义子,阿杏、阿希、姜柴、李思、周昌,当中那个叫阿杏的是名寻道境行官,余下的应该都是先天境界……如今江湖上管他们叫备倭军五虎来着。”
张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你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