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李大为发泄完心里的恐慌，再加上刚才程晚的打岔，整个人稳了不少，他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下官想知道县尊心里是否已经有了主意，能让通山行顺利度过之后这段只出不入的日子。”

“是有点想法，你且先听一听。”

李大为眼睛瞬间亮了。

程晚盯着李大为的眼睛，缓声道：“我的想法是，通山行拿出五十股来，让营丘百姓认。”

李大为愣住：“认……认什么？”

“认股。”程晚解释道：“通山行总本百股，县衙占五十股，不动。再拿出五十股，让百姓出银占股，每股一两，年底结利分钱。”

李大为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程晚却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道：“你先听着，听完再问。”

经过程晚一番解释，李大为总算搞明白了程晚的意思。

通山行不是求人买股，是让百姓自己抢着入伙。

程晚要放出去的，是五十份“银股”——每股一两白银，年底通山行结利，扣除开销、留一成公积金后，余利按百股均分。

赚了，入伙的人跟着分；亏了，亏损最多耗尽投入股本，不需另赔家财亏了。

这规矩听起来简单，好处却很明显。

第一，筹钱。五十股就是五十两白银，加上县衙现在剩下的钱，足够撑到通山行第一批货卖出回款。这笔钱不是通山行向百姓借的，不用还，是“一起做买卖”。百姓出了银子，通山行拿去收货，货卖出去赚了，大家分。百姓觉得自己是东家，通山行手里也有了活钱。

第二，把百姓绑上船。入了伙的人，手里攥着合伙契书，年底盼着通山行赚钱，自然打心底里希望通山行越来越好。

李大为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但下一瞬他的眉头再次皱起：“县尊，一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我担心没有那么多百姓愿意买股。”

“所以咱们得制造稀缺。”

原谅李大为实在有些跟不上程晚的思路，满眼疑惑地问道：“县尊何意？”

“通山行放出去的五十股，每户限认一股，户主本人持户籍册核验，不得代持、不得分户冒领。认股的窗口放到七月最后一天，申时封账。焙娘优先认股，其余先来后到。”程晚双眼微眯，慢悠悠道：“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贴告示，要不小心‘说漏嘴。’”

“说漏嘴……”李大为反复念叨了几遍这三个字，双眼越来越亮：“县尊，我明白了！得让百姓私下听到这个消息，让他们好奇心痒，主动打听、甚至托关系！越是难买，越想买！”

程晚挑眉，满意颔首。

就是这个意思。

上赶着不是买卖。

“那县尊，我这就去办这件事。”

李大为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先让通山行收两天货再放出这个消息就行。只是消息放出的时候，要加上这么一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