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重瞳鎏金光芒一闪,目光越过丰绅殷德,望向声音传来的那片密林。
林中风雪分开,一道身影缓步自冷杉树之间走了出来。
一身深灰锦袍,面料暗绣繁复云纹,看上去古朴厚重。这人看着面容中年,保养得极好,面容圆润,眉目平和,不见半分戾气,仿佛就是寻常的富贵老者。
可在苏平重瞳之下,能看见他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沉淀数百年的厚重阴气,内敛不泄,深不见底。
和珅缓步踏雪而行,脚下积雪没有半分下陷,仿佛行走在平地之上。
他目光扫过跪在雪地、断臂重伤的丰绅殷德,轻轻叹了一口气。
“殷德,我叮嘱过你,行事不可冒进,终究还是栽了跟头。”
“爹,我……”
丰绅殷德激动不已,浑身都在发抖,“我本想断掉九鼎大阵,引出劫灭古树,只可惜……败在了他手上。”
和珅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目光平静看向苏平,拱手轻轻一揖。
“苏小友,小儿行事鲁莽,触犯阁下,多有得罪。还请看在老夫薄面,饶他一条性命。”
苏平握着麒麟刀,龙火依旧在刀锋流转,没有收回。
他静静打量和珅。这就是丰绅殷德口中蛰伏数百年、底蕴滔天的和珅。
当年神农架一战,就是此人出手,硬生生将濒死的丰绅殷德从自己布下的死局之中救走。
此刻当面相见,此人气息深藏,无法一眼看穿深浅。
胖子见到和珅现身,心头一紧,悄悄握紧拳头,往苏平身侧靠了半步,低声提醒:“老苏,小心!这老家伙不是善茬!”
卡卡雅周身巫力尽数铺开,警惕锁定和珅,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和珅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苏平手中的精卫之喙上,那是方才自丰绅殷德手中夺走的上古奇器。
“精卫之喙乃是我家传承古物,小友既然夺得,便是它的新主人,老夫不会讨要。”和珅缓缓开口,“今日我来,只为求一条生路。殷德犯下的过错,我和珅愿意来担。只要你饶他一命,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
苏平嘴角微扬,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和珅,你父子二人联手帝国余晖,妄图破坏九鼎大阵,放出劫灭天地之树,让九州苍生坠入浩劫,借此图谋旧朝复辟。这般大罪,一句求情,就能一笔勾销?”
和珅轻轻摇头,语气平淡。
“天下大势,本就起起伏伏。劫灭古树出世,乃是天地大劫将至,并非我父子凭空制造。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苏平冷笑,“以亿万生灵的性命,当做你们复辟大清的垫脚石,这就是你们的顺势?”
“大劫来临,天地洗牌,本就会有无尽死伤。”和珅声音平静,仿佛谈论的不是亿万生灵存亡,“若是我父子能够趁乱稳住天下,苍生未必会比浩劫之中更苦。”
胖子听得火气直冒,张嘴就要怒骂,被苏平抬手轻轻拦住。
苏平盯着和珅,鎏金重瞳不断解析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息,默默推演此人实力层次。
这人藏得太深,阴气沉而不爆,看似温和,内里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神农架那次仓促出手,仅仅是随手救人,并没有展露全部本事。
丰绅殷德跪在一旁,看到父亲现身,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但是断臂伤口依旧剧痛,冷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眼望着苏平手中那柄悬在头顶的麒麟刀,依旧不敢乱动。只要苏平愿意,哪怕和珅来了,一刀依旧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和珅目光温和,继续开口。
“苏小友,人皇血脉举世无双,老夫敬重。你要镇锁劫灭古树,稳固九州龙脉,老夫并不想与你死战。一旦在此大打出手,长白山地脉动荡,青铜门封印会提前松动,里面沉睡的上古凶物,怕是要提前出世。你我一旦开战,最后遭殃的,依旧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