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比天底下九成的仙佛都硬。
“朕先出第一式。”
“一剑下去,那雾从中间断成两半。”
“朕以为是朕砍开的。”
始皇帝抬眼。
“不是。是它自己让开。”
“剑收,雾又合上,跟水一样。”
“朕连着劈了十一剑。”
“十一剑,剑剑都中,剑剑都白费。”
“朕看明白了——它不是硬,它是‘不在这儿’。朕的剑扎在一张纸上,纸上就会有个洞;朕的剑扎在这东西身上,就像扎进水里、扎进风里,扎进去,它让开,剑过去,它又回到原来。”
苏平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劫灭领域。
那玩意儿压根不是给你“打”的。它自带一套“抹掉”的规矩,什么都不用挡,直接把你从天地轨迹里头除名。
苏平前些日子亲眼看过,一块刻了字的青石扔进去,出来,连“曾经有过这块石头”这个事实都没了。
“朕第三式,出了。”
“‘定’字。”
始皇帝伸出两根手指,淡淡一句,“雾停了半息。”
“就半息。”
“朕借着这半息,看清了一点东西。”
“雾后头没有山,没有村,也没有坡。什么都没有。”
“可也不是黑的。”
“比黑难受。”
长生蛊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苏平背后去了,探头探脑地小声插了一句:“啥叫比黑难受啊?”
始皇帝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
长生蛊“嗷”一声缩了回去——
“本蛊不问了,不问了!您讲,您讲(°ー°〃)!”
始皇帝把目光收回去。
“朕不知道那是什么。朕只知道,一个地方,若是黑的,那它总还在里头;一个地方,既不是黑,也不是亮,那是它不在。”
“它不在,你去哪儿都是挤在缝里。”
苏平沉默了一会儿。
这老皇帝,说得比很多修士通透。他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说法,可一句话就摸到根上。
“然后?”苏平问。
“然后朕不试了。”
“朕改用朕的最强手段。”
苏平抬了抬下巴:“秦皇镇世?”
“秦皇镇世。”
始皇帝说得干干脆脆,“再走三式。”
“朕把在骊山地宫里憋了两千年的那口气,一次吐了出去。”
“朕自认,那一手放出去,能把九州的地脉劈出一道口子。”
“它没断。”
“它没躲。”
“它——回头了。”
苏平眉毛一动。
这两个字,比前面那些都重。
“回头?”
“雾丝全停了。”始皇帝说,“就那么一会儿,坡上那些丝子,一根一根,全转过来,对着朕。”
“朕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凶物。凶物看人,眼里总有点东西——饿,怕,恨。”
“朕看那颗眼睛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始皇帝顿了顿,第一次把口气放得更慢。
“像一个走路的人,脚底下踩到一粒沙子。”
“他要把沙子捻掉。”
苏平心里往下沉了半寸。
对。就是这个。
劫灭古树压根没把谁当对手,他娘的当“渣”。
你打它,它不理你,是因为你在它眼里还不如一道风。你打疼它了,它不怒,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
“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