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师的骨牌又砸下来,老胡一剑拨开,剑锋顺势一偏,在阴修肩头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子溅在雪地上,红得扎眼。
"再顶一顶!大阵快成了!"
断臂教士的声音从阵眼方向传过来,沙哑,带着股压不住的狂躁。
"只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老子要他们全死在这山谷里!"
半个时辰。
老胡心里咯噔一下。
他余光扫过山谷,队员们靠着龙脉灵气,境界是涨上去了,伤口也结了痂,可底子薄就是底子薄。
对面最低都是降龙手后期,先前一个探子能压三个队员,如今二打一,才堪堪僵住。
拖半个时辰?
拖半个时辰,他手底下这群年轻人,怕得折掉大半。
"听见没?"阴修一击冻住半面雪地,狞笑着逼近,"你撑不住了,就早点跪下,兴许还能留条全尸。"
老胡没接话。
他不想接。
心里却飞快的盘算,断臂教士那阵眼上的光亮越来越刺眼,阵纹一根根往雪地里扎,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东西,不对劲。
可再不对劲,他也得先把眼前这几个缠人的收拾了。
他剑尖一沉,青气暴涨,咒师那骨牌还没落到跟前,就被一道金色龙气弹飞。
老胡脚步一错,贴着雪地滑开半丈,回身一剑,正斩在阴修冰墙的裂口上。
哗啦。
冰墙碎了一地。
"刚破镜,也够用了。"
"他娘的,你狂什么?"咒师骂骂咧咧,手上却不敢怠慢,又掏出一排骨牌。
老胡嗤笑一声,正要上前,眼角却忽然瞥见,山谷边缘,有个探子,脚步往后挪了。
不只他一个。
越来越多的探子,眼神开始飘了。
压力,太大了。
先前老胡杀那老探子,一剑劈成两半。又连斩三人,三剑三条命。
队员虽然年轻,可仗着龙脉加持,配合越来越默契,断腿的、瞎眼的、断了腕的,探子们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去。
"首领!再不成阵,咱全折在这了!"
一个探子扯着嗓子嚎,声音都劈了。
"快了。"
断臂教士头也不抬,独臂死死按在阵眼上,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周身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快了,快了,快了……"
忽然。
"啊——!"
一个探子扭头就跑。
那是个咒师打扮的年轻人,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朝山谷外冲。
边跑边喊:"我不干了!我不要命了!这活不是人干的!"
"站住!"阴修怒喝。
"站住个屁!老子不伺候了!"那人头也不回,越跑越远。
老胡看着那道越跑越小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跑,倒是聪明。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嗡——
就在那探子快要冲出谷口的瞬间,一声闷响,从阵眼方向传来。
整个山谷,忽然安静了。
然后。
哗!
一道猩红的光柱,从断臂教士脚下的阵眼里冲天而起,直接捅破了云层!
大阵,成了。
断臂教士缓缓抬起头,血红色的阵纹爬满了整张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望着那个已经逃到谷口、即将迈出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跑?"
"我辛辛苦苦布的阵,你这时候想跑?"
他抬手,一指。
阵眼一颤,猩红光芒瞬间横跨整片山谷,像一条血蛇,眨眼就追上了那个探子。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唰!
一道血光穿胸而过,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恐还没成型,就"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咕嘟、咕嘟——
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倒流回山谷中心的阵眼。
那阵眼的红光,肉眼可见的,更浓、更盛、更凶了。